沈厲川立刻接話道：“陳麻子，你帶後頭兩個新兵。王大牛，盯右側雪坡。”
“得令！”陳麻子抹了把鼻涕，轉頭就兇新兵，“聽見沒？跟緊俺。俺臉醜，雪山不愛收。”
新兵本來嚇得嘴唇發白，被他這麼一鬧，低頭笑了起來。
路越走越窄。一邊是石壁，一邊是被雪蓋住的斜坡。腳底草繩沾了冰，頻頻打滑。周大勺的鍋磕在石頭上，發出“哐”的一聲。
念冬嚇得縮了縮：“鍋疼？”
“沒磕壞，爺爺的鍋皮實著呢。等翻過山，還給你熬湯。”周大勺忙拍了拍鍋底。
陳麻子喘著氣接話道：“大勺叔，你先別許願。你那鍋裡現在刮三遍，怕是隻能熬風。”
周大勺瞪他一眼：“熬風也不給你喝！”
念冬摸出兜裡那個凍硬的土豆，費勁地往前遞：“爹爹，吃。”
“你留著。”沈厲川沒回頭。
“吃。”她胳膊短遞不到，急得首拍他肩膀。
姜小草接過土豆塞到沈厲川嘴邊：“吃一口。娃都比你會心疼人。”
沈厲川看了她一眼。姜小草耳根被風吹得通紅，嘴還是硬：“看啥？我怕你倒了，沒人背娃。”
沈厲川咬了一小口，又把剩下的遞回去：“念冬吃。”
念冬抱著土豆，咬出一個小牙印，笑得眼睛都彎了：“甜。”
這一路吃食短缺，連土豆都凍得發硬。可聽她說甜，旁邊幾個戰士還是下意識嚥了咽口水，跟著笑了起來。
到了半山腰，一陣寒風從雪坡後頭猛撲下來。前頭探路兵腳下一滑，整個人往旁邊栽去。
“拉！”王大牛一把拽住繩子，手背青筋顯露。
陳麻子撲過去抱住王大牛的腰，大聲喊道：“別松！俺還沒到陝北吃雞蛋麵！”
後頭幾個人跟著猛拽，將探路兵拖回了石道上。探路兵趴在雪裡，臉凍得煞白，半晌才吐出一口氣：“差點沒命。”
“丟啥命？你還欠俺一碗湯沒喝呢！”周大勺把鍋往地上一墩，嗓子發啞。
念冬被沈厲川護在背後，沒瞧見險處，只聽見大家吵。她小聲問：“叔叔，摔？”
“沒摔下去。”沈厲川握緊了繩子。
趙鐵山走到前頭，親自把繩結重新查了一遍，嚴肅道：“從現在起，誰也不許單走。腳印踩前一個人的，別亂探雪。”
隊伍再次動了起來。大家不再說笑，呼吸聲變得愈發沉重。
念冬不再學喘了。她把小臉貼在沈厲川肩頭，小手隔著衣服輕輕拍打，似乎在安撫著他。
“爹沒事。”沈厲川低聲說道。
念冬困得眼皮發沉，還堅持著回話：“鼕鼕，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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