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冬這時候才從趙根生那邊掙下來，抱著小木刀噠噠跑過來，一看見姜小草手上的白布，小臉就變了。
“草草姐，壞了？”
“沒壞。”姜小草朝她伸了伸那隻沒傷的手，“就破了個小口子。”
念冬湊近一看，眼睛都圓了：“流血血。”
她把小木刀一丟，踮著腳就往姜小草膝頭爬。沈厲川怕她碰著傷，伸手扶了一把。小丫頭趴穩後，先皺著小眉頭看了半天，像在研究什麼大事，然後撅起嘴，衝著那包好的傷口輕輕吹了一口。
“呼——”
她吹得認真，小胸脯都鼓起來了。
“這樣，就不疼了。”她奶聲奶氣說完，又補了一口，“念冬吹吹。”
西周安靜了一瞬。
周大勺剛把鍋擱穩，回頭看見這一幕，腳步都慢了。陳麻子抱著溼柴站在後頭，本來還笑嘻嘻的，忽然也沒接話。連趙鐵山都轉過身，看著那一大一小。
姜小草低頭看念冬。
小丫頭趴在她腿邊，眼神亮亮的，小嘴還保持著吹氣的樣子，像真覺得自己這口氣能把疼吹跑。
她心裡那根繃了一路的弦，忽然就鬆了。
“你個小傻子。”姜小草笑著罵了一句，眼裡卻漫上一層水光。
念冬以為她還疼，又急急忙忙多吹了兩口：“再吹吹，痛痛飛走。”
這下姜小草真笑出了聲，笑著笑著，眼角那點溼意還是掉了下來。
陳麻子看傻了，小聲戳周大勺：“她這是疼哭了還是笑哭了？”
“你懂個錘子。”周大勺低聲回他，“這叫心口軟了。”
沈厲川還半蹲在那兒，抬眼看見姜小草那滴淚，喉結滾了下，沒說話，只伸手把念冬往旁邊護了護，省得她壓著傷口。
姜小草抹了把眼角，嫌丟人，衝著眾人就兇：“看啥看？沒見過包紮啊！”
“見過。”趙根生抱著本子咳了一聲，“沒見過念冬大夫出診。”
“俺也去也要吹。”陳麻子不怕死地把手伸過去，“沈小隊長，俺也去心口也疼——”
話沒說完，姜小草抓起地上一截小樹枝就砸了過去。
“滾！”
眾人哄地笑開。
笑聲裡，沈厲川起身，把她那支槍撿回來，拿袖口剩下那點乾淨地方擦了擦槍托上的血，放到她手邊。
“今晚別碰槍了。”他說。
姜小草抬頭看他，嘴上還撐著：“憑啥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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