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差點把一連人的魂都喊出來。
陳麻子撲過去,抱著半袋大米就不撒手,臉埋上去狠狠親了一口。“娘哎,真是米!活祖宗,俺都快忘了米長啥樣了!”
周大勺抬手就給他後腦勺一下:“親啥親,髒嘴離遠點!這是要下鍋的!”
“鍋爺爺,俺也去下鍋,俺也去煮煮聞味兒。”
“你煮了也是一嘴麻子味。”
連王大牛都偏過頭,嘴角動了一下。
念冬從沈厲川懷裡探出腦袋,看見那袋米,眼睛圓了。“飯飯?”
“對,飯飯。”周大勺蹲下來,恨不得把那袋米供起來,“咱念冬今晚有正經稀飯喝了。”
念冬一聽就樂,小腳在他懷裡蹬了蹬:“爹爹,喝飯飯。”
“嗯,喝飯飯。”沈厲川聲音低下來,手掌貼著她後背拍了拍。
姜小草站在他旁邊,看著他軍衣裡裹著的小糰子,再看他側臉那道舊疤,忽然覺得這男人剛才在雪口壓槍時硬得像塊石頭,這會兒聽娃一句“喝飯飯”,眼裡的冷勁一下就散了。
她沒吭聲,只蹲下去替他拍掉褲腿上的雪,指尖碰到他小腿時,隔著破布都能察覺到繃緊的肌肉。
“疼就說。”
“還能走。”
“我問你疼不疼。”
沈厲川低頭,見她睫毛上沾著一點白雪,輕輕顫了顫,沉默片刻,到底還是吐出一個字:“疼。”
姜小草耳根一熱,偏開臉罵他:“知道疼還逞。”
陳麻子抱著米袋回頭,咧嘴壞笑:“姜同志,你這罵法咋聽著——”
“你想挨勺子就接著說。”
周大勺把木勺往腰上一別,殺氣騰騰。
趙鐵山己經把五個敵兵全捆好,搜了一遍身,除了兩支步槍、一個望遠鏡,還有幾發子彈和一塊硬得能砸人的雜糧餅。
“後頭沒大隊人馬。”他看了看幾人的鞋底和肩章,“就是先探路的。打掉他們,山下暫時摸不清咱走哪邊。”
沈厲川點頭:“不久留,往背風坡撤。先吃口熱的,再審。”
幾個敵兵被推到一邊,臉上都是青白色。有個年紀看著不大,臉上還沒長開,凍得嘴唇都在抖,眼睛卻死死盯著那半袋米。
念冬也順著看過去,小腦袋歪了歪,像是在想什麼。
周大勺抱緊米袋,跟抱命根子似的,一邊走一邊唸叨:“今晚先熬粥,薄點,人人都能沾口。給念冬單獨留一碗稠的,連長和傷員一人多半勺。誰敢偷,我拿鍋沿敲他祖墳。”
“鍋爺爺,”陳麻子趕緊跟上去,“俺申請聞鍋。”
“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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