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先生。”她掙開沈厲川的手臂，小身子往前一撲，首接把木刀塞進林書遠手指縫裡。
沈厲川一把撈住她的後衣領：“念冬！”
“叔叔拿著。”念冬不管不顧，肉乎乎的小手死掰開林書遠冰涼僵硬的手指，把木刀柄往他掌心裡按，“壯膽兒。”
姜小草愣住了，手裡的空藥包掉在膝蓋上。
林書遠沒有任何反應，他的臉青得像凍土，嘴角那縷血絲被風吹乾，結成暗紅的痂。
“念冬，回來。”沈厲川把她重新攏進懷裡，大掌按住她亂動的小腦袋，“他聽不見。”
念冬不信，扭過頭死盯著林書遠的手。
那把歪歪扭扭的小木刀，被她硬塞在文化人半握的拳頭裡，刀柄上刻的小花朵在月光下隱約可見。
“連長，”姜小草咬著牙，把藥包重新系緊，“俺沒藥了，只能讓他自己扛。把他裹嚴實，別讓風灌進去。”
趙鐵山拄著木棍走過來，沉默地看了一眼林書遠的臉色，半晌才開口：“兩個人輪流揹他，不能丟下。”
“俺來。”王大牛把槍往背上一甩，蹲下身，一把將林書遠架上後背。
文化人瘦得跟根柴火棍似的，搭在王大牛寬厚的脊背上，輕飄飄的。
那把小木刀始終沒從林書遠手裡掉出來。
第二天，隊伍在一處背風的山坳紮了臨時營地。
林書遠燒得人事不省，被裹在三件破軍裝裡，靠著巖壁躺著。
那副斷腿眼鏡被趙根生小心翼翼收在本子裡。
念冬一大早就從沈厲川懷裡爬出來，邁著小短腿噠跑到林書遠跟前，蹲下身子，把臉湊到他面前。
“圓圓先生，醒了沒？”
沒人應。
她歪頭看了，伸出小手摸了摸林書遠滾燙的額頭，又縮回來，認真地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
“還燙。”
周大勺端著半碗野菜湯走過來，蹲在旁邊首嘆氣：“文化人這身板，經不住折騰。昨晚燒了一宿，俺餵了三回水，全從嘴角流出來。”
念冬抬頭看他：“鍋爺，叔叔不喝水？”
“喝不進去。”周大勺搖頭，皺巴巴的臉上全是愁紋。
念冬想了想，低頭看了看林書遠手裡那把小木刀。還在。她滿意地點了點頭，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那念冬明天再來。”
陳麻子靠在石頭邊啃乾糧，嘴裡含糊糊地嘟囔：“念冬同志，你那木刀又不是仙丹，塞他手裡能治病？”
“能。”念冬扭過頭，兩瓣小嘴抿得緊的，極其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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