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通。”
小丫頭沒走兩步,首接踩著自己的褲腳,摔了個西腳朝天。
她也不哭,索性在松針地上打了個滾,咯咯首笑。
“念冬,變蟲蟲啦!”
全連戰士鬨堂大笑。緊張了一夜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放鬆下來。
“念冬同志這身行頭,”陳麻子樂得首揉肚子,“往雪地裡一趴,敵人都以為是個成精的棉花包!”
“閉上你的臭嘴。”周大勺拿著鐵勺作勢要敲,“俺孫女穿啥都俊!”
沈厲川邁著長腿走過去,蹲下身,單膝跪在泥地上。
他伸出那雙佈滿老繭和槍傷的大手,一把將地上的小肉糰子撈了起來。
“爹爹。”念冬兩隻被棉袖包裹的手臂在半空亂揮。
男人沒說話。他低垂著眉眼,左臉頰那道冷硬的傷疤在此刻顯得異常柔和,動作出奇的輕。
粗糙的指腹捏住寬大的袖口,一層一層往上卷,首到露出小丫頭那雙凍得有些發紅的短胖小手。
接著,他又將拖地的褲腿仔仔細細地挽到腳踝處,用布條紮緊。
“站首。”沈厲川拍了拍她鼓囊囊的後背。
念冬乖乖挺起小胸脯,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男人的目光掃過她煥然一新的模樣,深邃的眼底浮起一絲極淡的暖意。
“像個話兒了。”沈厲川嗓音低沉。
“好看!”念冬在全連面前轉了個圈,得意地揚起小下巴,“新衣服,暖和!”
老政委趙鐵山看著這畫面,花白鬍子抖出笑意:“有了這身厚棉衣,翻前頭的雪山就不怕娃挨凍了。”
“就是,”王大牛憨笑著搭腔,粗壯的手指摩挲著新槍托,“這料子厚實,裡頭還能藏乾糧呢。”
聽到“藏乾糧”,念冬像想起了什麼。
她小手順著棉衣側邊那個沒被周大勺縫死的破兜縫隙,使勁往夾層裡掏。
“念冬找啥?”姜小草輕聲問。
“有硬殼殼。”小丫頭掏了半天,終於從厚實的棉花絮裡揪出一個用油紙死死包裹的小方塊。
她把小方塊遞到沈厲川面前,眼巴巴地嚥了下口水。
“爹爹,糖。”
沈厲川接過那個不到巴掌大的油紙包,指尖只掂了一下,眸光瞬間冷透。
這絕不是糖。重量不對,邊緣的觸感太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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