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守成在第二天晌午把人堵住了,押回來一審,不過是胡隊長安插的眼線,紙條上記的是一連住幾孔窯,多少人,沒提念冬的名字。
趙鐵山把那張紙收進袖口,沒聲張,只對沈厲川說了一句:“留意鎮東頭。”
沈厲川把這話壓在心裡,面上不動,繼續讓念冬出院門玩。
三天後,念冬在吳起鎮找著了正經的差事。
羊角辮的小美,缺牙的鐵蛋,虎頭男孩根柱,還有從隔壁溝裡來走親戚的兄弟倆,五個娃頭一天圍著念冬問雪山,第二天就開始聽她分工。
鐵蛋打前哨,根柱壓隊尾,小美跟中間,口令都排好了。
“出發!”
這一嗓子下去,五個娃邁開腿,在南院外的土坡上排成一列,腳踩黃土,嘴裡數著一二一,一二一,走得有板有眼。
念冬走最前頭,棉襖釦子沒系嚴,小辮子隨步子一晃一晃,兩手背在後頭,臉繃得比鐵蛋認真多了。
鐵蛋跟在後頭走兩步,悄悄湊近:“頭頭,咱走哪兒?”
“那棵樹,”念冬眼皮沒抬。
“走完了呢?”
“走回來。”
鐵蛋張嘴,又合上了。
姜小草從院門出來,端著藥箱差點被這列小隊伍絆住腳,她抬頭數了數,念冬打頭,西個孩子跟後頭,走得比她見過的某些新兵還齊整。
“念冬,領子。”
念冬頭也不回,右手往領口一撈,把那顆鬆釦摁回去,腳步沒停半拍。
姜小草笑出來,把手背在嘴上擋了一下,轉頭看窯洞門口。
沈厲川靠在門框上,手裡拿著槍,布沒動,眼睛跟著那列小隊伍轉悠了好一會兒。
林書遠坐土臺上,炭條夾在指間,本子擱膝蓋上翻開著。
他看念冬帶隊走完這一趟,小嘴裡數著數,口令不打磕巴,忍不住開口:“連長,這孩子天生有領導力。”
沈厲川瞧了念冬一眼,她正往鐵蛋那邊努嘴,指揮他別落後。
“她就是皮。”
林書遠拿起炭條,低頭在本子上劃了一行。
“書生,別記,”沈厲川沒看他。
“史實嘛,”林書遠把本子往腿上扣了一下,嘴上服氣,手沒真停。
念冬帶著小隊伍走完一趟,停在土坡邊,把眾人掃了一圈,清了清嗓子:“原地休息!”
鐵蛋一屁股坐地上,根柱蹲下來撿石子,小美湊到念冬身邊摸她圍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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