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麻子捏著灰長衫站在灶房裡,衣襬缺口還沾著新泥。
“連長,人剛才還在屋裡,咋說沒就沒了?”
沈厲川沒有接話,先蹲到灶臺邊,把手背靠近灶膛。
灰面下還存著熱氣,幾根柴梗燒得只剩半截,火塘邊留著一隻翻倒的水碗。
“人離開不會超過半個時辰。”他起身看向門板,“王大牛,前門、後牆、塌口都查一遍。麻子,守住屋門,閒人不準進。”
王大牛應了一聲,先繞到後牆。
他蹲下扒開牆根的碎草,土面上留著兩道鞋印,鞋尖朝後巷,後跟拖出一條淺痕。
“連長,後頭有人走過。腳印有兩種。”
沈厲川進了灶房。
地上的灰長衫被隨意的丟著。
他捏住衣領提起,長衫裡面沒有夾層,腰帶也沒留下。
衣裳被故意丟在這裡,灰衫人換了穿戴。
“他早就準備了替換的衣服。”沈厲川把長衫放回灶臺旁,“張瘸子也來過。”
陳麻子扭頭:“咋看出來的?”
王大牛從炕腳抱出一雙舊布鞋。
鞋底釘著鐵掌,右鞋外沿壓著青灰泥。
他把鞋放在地上,又拿騾圈門口拓下來的鞋印比了比。
“鞋尖窄,右邊壓得深,後跟拖地。跟騾圈那枚印一模一樣。”
沈厲川接過布鞋,翻過鞋底。
鐵掌邊緣卡著一小粒磚灰,顏色和鎮東空宅後牆的碎磚相同。
灶邊還擺著一雙草鞋,鞋面壓著灰,鞋繩散開,鞋尖朝著後門。
兩雙鞋留在同一處,灰長衫也被脫了下來。
“張瘸子脫了釘鞋,灰衫人換掉長衫。”沈厲川把鞋放進布袋,“他們在這兒碰過頭,換了裝束,從後門走。”
陳麻子抬腳就要追,沈厲川一把按住他的肩。
“先封屋。把門窗和塌口都看住,誰來問,只說房主回來收東西。別讓人知道咱們己經查到這裡。”
“那灰衫人呢?”
“去鎮南破窯洞。”
王大牛己經拿起短槍:“張瘸子熟鎮南的溝溝坎坎,灰衫人若要換地方,多半還會回那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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