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山停下手裡捲菸的動作，往前跨了兩大步，把念冬嚴嚴實實地擋在身後。
“你找誰？”趙鐵山給旁邊的王大牛使了個眼色，“這院子不讓隨便進。”
王大牛心領神會，默不作聲地挪動腳步。
他魁梧的身板首接封住了大門的方向，手也搭在了腰間的槍套上。
院子裡的陳麻子也扔了手裡的柴刀，悄沒聲地靠了過來。
女人沒在意周圍這劍拔弩張的陣勢，把肩上磨破皮的帆布包往上提了提。
“我是團部派來的，”女人聲音不大，卻透著股公事公辦的利落，“姓方。”
她一邊說，一邊解開洗得發白的粗布夾襖釦子，從貼身的裡懷口袋裡摸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雙手遞了過去。
趙鐵山接過信封，沒急著拆。
他先捏了捏裡頭的厚度，這才挑開火漆封口。
抽出裡頭那張蓋著團部大紅印章的介紹信，底下還壓著一枚半個指甲蓋大小的銅印章。
趙鐵山把印章翻過來，藉著夕陽的餘暉，看清了上面那朵梅花暗紋：“方同志，一路辛苦，趕緊進屋說話。”
臉上的戒備褪去大半，他轉頭交代姜小草把念冬先帶回西屋。
自己領著方同志往連部中間屋走。
姜小草牽著念冬的小手，念冬還扭著頭看那個背帆布包的女人。
推開厚重的木門，屋裡一股濃重的藥味和血腥味混雜在一起。
爐子上的藥罐子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沈厲川靠在捲起來的被子上，手裡還捏著那張寫著暗記的草紙，聽見動靜，轉頭看過來。
“老沈，團部派專員來了。”趙鐵山把介紹信放在炕桌上，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方同志走到炕沿邊，先上下打量了沈厲川一眼。
目光落在那個裹得嚴嚴實實的左肩上，那地方的紗布還透著一層淡淡的暗紅。
“沈連長，”她拉過一條長凳坐下，從帆布包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硬皮本子，“傷情怎麼樣？”
沈厲川用沒受傷的右手撐了一下身子：“貫穿傷。沒傷著骨頭，養個十來天就能下地。不耽誤事。”
“黃泥鋪那條線，上級交給我全權負責。”方同志翻開本子，拿出一支鋼筆。
她抬起頭：“你們在野狼溝遭遇伏擊的情況，團長在加急信裡交代過了。特務手裡有殘缺密碼，目前敵暗我明，接下來的行動必須重新規劃。”
沈厲川盯著她的眼睛。
這女人說話乾脆，沒有半句廢話，一看就是常年幹這行的老手。
“方同志有什麼打算？”沈厲川把那張草紙壓在枕頭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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