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厲川將紙條推到油燈下，叫住正準備出門的馬小亮：“送信的人還交代了什麼？”
“保衛處只說讓咱們守好南院，錢三由他們接手。”
“沒讓咱們追？”
“沒有。”
趙鐵山披著外衣走進連部，從桌上拿起紙條看了兩遍：“上頭早有園丁的檔案。”
沈厲川把密信封口拆開，連同回信壓進案卷：“先生落網，張瘸子開口，園丁以為這條線斷了。可他連代號都掛在上級檔案裡，跑不乾淨。”
馬小亮搓了搓鼻子：“那錢三還抓不抓？”
“抓，但輪不到你一個通訊員翻牆去抓。”
“俺今兒沒追，連槍都沒拔。”
“這事辦得對。”沈厲川指著門外，“去吃飯，吃完照常送公文。見到錢三也別撲上去，只記住他往哪兒走。”
馬小亮應聲離開，趙鐵山拉來凳子坐下：“開個短會，把後面的事定住。”
“第一件，南院內外再過兩輪，舊埋藏點全挖開，油土也鏟走，不能給人留下可用的藥捻和桐油。”
趙鐵山在紙上寫下一行：“第二件呢？”
“暗哨照留，不再派人追錢三。他進南院就拿，他在鎮上露面，只報團部。”
“陳麻子準得鬧。”
“讓他鬧，軍令不靠嗓門改。”
趙鐵山抬眼看他：“第三件是念冬？”
“她照舊認字、午睡、喂騾總，不能成天關在屋裡。出院要有人跟著，每天走的路換一換，夜裡兩班崗不撤。”
“她前些日子連豬圈都不敢亂跑，確實該讓她過幾天孩子日子。”
沈厲川把三條寫進值守冊：“抓特務是為了讓人過安生日子，不能特務還沒進門，咱們先把娃關住。”
趙鐵山在第三條後補了一句：“關押的人也該交出去。連隊能抓人，長期審訊和看押不歸咱們管。”
“我正要說這事。”
“南院關押室貼著戰士住處，念冬天天經過。前幾天她還問，屋裡的人為啥總拖鐵鏈。”
“移交保衛處，案卷一份不少，證物按冊交清。”
“今天就辦。”
沈厲川看向他：“你這回倒比我還急。”
“再留幾天，周大勺要往看守的飯裡摻糠了。”
院外正好傳來周大勺的喊聲：“政委，俺可聽見啦！糠也歸公，俺捨不得喂特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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