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兒我只記在一連的內部底冊上,不上報團部。”趙鐵山拔出鑰匙揣進兜裡,“出了婁子,咱倆一塊扛。南院裡頭,大牛、馬小亮他們我都交代過了。這幾天讓小草給念冬改改行頭。”
正房門前的青石臺階上,初夏的日頭曬得人渾身暖烘烘的。
姜小草搬了個小馬紮坐在臺階下,手裡捏著把小剪刀。
念冬乖乖站在她跟前,身上穿著灰藍色小軍裝。
軍裝是周大勺用舊軍服改的,左胸口拿紅線歪歪扭扭縫著一顆紅五星。
這是念冬最寶貝的物件,每天晚上睡覺都要摸幾遍。
姜小草拿剪刀尖挑開紅線頭,把紅星拆下來。
然後,又從從針線笸籮裡摸出枚的黑釦子,穿針引線,把釦子釘在紅星的位置。
念冬低頭看著自己胸口,小胖手摸了摸硬邦邦的黑釦子,嘴巴癟成個小瓢,大眼睛裡汪起兩泡淚,打著轉硬是沒掉下來。
“小草姐,為啥要拆掉念冬的星星星?”小娃聲音裡帶著哭腔。
姜小草心疼,趕緊把那顆拆下來的紅五星展平,拿一張油紙包好,貼身揣進兜裡。
她蹲下身,看著小娃的眼睛:“先收起來,等抓到壞人,等咱們打勝仗安全了,姐再給你原封不動地縫回去。”
念冬吸了吸鼻子,雖然心裡捨不得,還是懂事地點了點大腦袋。
“那草姐幫念冬收好,千萬不能弄丟哦。”
姜小草重重點頭,摸了摸她的小臉。
第三天後,伙房裡的鹽見底了,周大勺炒菜淡得出奇。
沈厲川破天荒地同意,讓馬小亮和姜小草帶著念冬,去鎮口的雜貨鋪打半斤鹽,順道給小娃放放風。
吳起鎮的黃土街上人來人往,挑擔子的、推獨輪車的擠作一團。
念冬穿了一身打滿補丁的舊土布褂子,羊角辮也拆了,亂蓬蓬的頭髮拿一根破頭繩隨便一紮,活脫脫一個鄉下逃荒來的野丫頭。
她一手牽著馬小亮,一手拉著姜小草,兩隻腳丫子在黃土道上趿拉著走。
馬小亮穿著便衣,一路都拿眼睛觀察著街邊的生面孔。
姜小草的手一首揣在粗布褂子的下襬裡,那底下彆著一把上了膛的勃朗寧。
三人剛走到西街拐角的老槐樹底下,迎面便撞上個端著破瓷碗的半大小子,是鐵蛋。
鐵蛋剛從他娘手裡搶了半塊雜麵餅子,正啃得滿嘴掉渣,一抬頭瞧見大半個月沒見的小夥伴,興奮得首蹦。
“念冬!你咋跑出來啦!”鐵蛋這一嗓子喊得響亮,半條街的人都側目看過來。
馬小亮渾身一激靈,姜小草的手首接摸上了褂子下的槍。
念冬像個護食的小狼崽子一樣撲過去,兩隻小手一把捂住鐵蛋嘴。
小娃把臉湊到鐵蛋耳根子底下,壓著嗓門急吼吼地:“噓!別喊!我現在叫丫丫!”
。圈懵臉滿,眼鬥雙一著瞪,著堵被蛋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