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陽宮的琉璃瓦在深秋的日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偏殿內的地龍燒得正旺,暖香與龍涎香交織成粘稠的氣息,纏繞在樑柱之間。白素斜倚在鋪著白虎皮的軟榻上,烏黑的長髮鬆鬆挽起,僅用一支嵌著珍珠的金簪固定,幾縷碎髮垂在頸側,隨著她細微的呼吸輕輕顫動。她身上穿著一襲月白色的紗裙,裙襬繡著纏枝蓮紋,走動時若隱若現的腳踝上,繫著一串銀鈴,每一步都踏出細碎的聲響,像勾人心魄的樂曲。
嬴政坐在對面的御座上,手中把玩著一枚剛鑄成的半兩錢,銅質的錢幣在他掌心磨出溫潤的光澤。他近日愈發依賴白素的陪伴,朝堂上的煩擾、方士求仙無果的焦慮,似乎只要一見到她那雙含情脈脈的眼眸,便能消散大半。“白姬,近日長城那邊送來奏報,說西段工程進展遲緩,民夫逃亡者甚眾,你說該如何處置?”嬴政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眉宇間擰起深深的褶皺。
白素聞言,纖長的手指輕輕劃過榻邊的紫檀木桌,桌上放著一盤晶瑩剔透的葡萄,是西域進貢的珍品。她抬起眼,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隨即化為柔媚的笑意:“陛下,長城乃鎮國之根本,關乎大秦萬年基業,自然怠慢不得。只是民夫也是血肉之軀,深秋時節,塞外寒風刺骨,糧草若是不濟,難免心生怨懟。”她頓了頓,端起一旁的玉杯,親自為嬴政斟上一杯美酒,遞到他唇邊,“不過,依臣妾之見,民夫逃亡,未必全是因為艱苦,或許是有人暗中煽動,妄圖阻礙陛下的千秋大業。”
一、枕邊風動,構陷方士餘黨
嬴政接過酒杯,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水滑過喉嚨,卻沒能驅散他心中的煩躁。“暗中煽動?”他皺起眉頭,“前日那些方士的餘黨不是己經被肅清了嗎?難道還有漏網之魚?”
白素依偎到嬴政懷裡,柔軟的身軀貼著他的胸膛,聲音軟糯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引導:“陛下英明,只是樹大根深,那些方士常年遊走於民間,頗有蠱惑人心的本事,難免有幾個隱藏得深的,混在民夫之中,散播謠言,說陛下修築長城是為了囚禁妖物,耗費民力會遭天譴。”她微微抬頭,看著嬴政驟然陰沉的臉色,眼中閃過一絲得意,“民夫愚昧,最是容易被這些妖言迷惑,久而久之,便心生叛意,不願再為陛下效力。”
嬴政的手掌猛地攥緊,指節泛白,半兩錢在他掌心被捏得變形。“大膽!”他怒喝一聲,“朕為天下蒼生計,修築長城抵禦匈奴,竟被這些奸人汙衊為囚禁妖物!朕看他們是活膩了!”他低頭看向懷中的白素,眼神漸漸柔和下來,“還是白姬心思縝密,能看穿這些奸人的陰謀。那依你之見,該如何處置?”
白素伸出手指,輕輕撫平嬴政眉宇間的褶皺,語氣輕柔卻帶著狠厲:“陛下,對待奸人,自然不能心慈手軟。不如派一員得力大將,帶著精兵前往長城西段,一方面監督工程進度,另一方面嚴查混入民夫中的方士餘黨,抓到一個,立斬示眾,以儆效尤。同時,再下一道聖旨,嚴厲斥責那些逃亡的民夫,若能主動返回服役,可既往不咎,若執迷不悟,便株連九族,看誰還敢再逃!”
她的話語像帶著魔力,一字一句鑽進嬴政的耳朵裡,讓他原本紛亂的思緒漸漸清晰。“好!就依白姬所言!”嬴政拍了拍白素的後背,眼中閃過一絲狠戾,“朕這就傳旨,命蒙恬將軍率五千精兵前往長城西段,嚴查奸人,督促工程!”
白素嘴角勾起一抹隱秘的笑容,她要的就是這個結果。蒙恬將軍忠勇善戰,卻性情剛首,不懂得變通,讓他去監督長城工程,必然會對民夫更加嚴苛,而嚴查方士餘黨的命令,更是給了他隨意殺戮的藉口。到時候,民怨會愈發沸騰,而這一切,都會算在嬴政的暴政頭上。她微微抬頭,在嬴政的下巴上輕輕一吻:“陛下英明,有蒙恬將軍前往,定能肅清奸人,讓長城工程早日完工,護我大秦萬年江山。”
二、妖力暗湧,擾動塞外風雲
旨意很快傳遍咸陽,蒙恬將軍接到命令後,不敢有絲毫耽擱,當即點齊五千精兵,日夜兼程趕往長城西段。而此時的白素,卻趁著夜色,悄悄離開了咸陽宮。她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穿梭在漆黑的夜空裡,速度快得如同閃電,片刻之間,便己經出了咸陽城,朝著北方的長城方向飛去。
夜空中的寒氣刺骨,卻絲毫影響不到白素。她的妖力在體內緩緩運轉,吸收著夜空中的陰氣,將其轉化為自身的力量。經過這半個多月在秦宮的潛伏,她的妖力不僅沒有損耗,反而因為吸收了咸陽宮的龍氣,變得更加精純。尤其是在蠱惑嬴政之後,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對人心的掌控,又精進了一層。
一路向北,越是靠近長城,空氣中的怨氣便越是濃重。那是無數民夫的血汗與淚水凝結而成的,帶著絕望與憤怒,像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在長城上空。白素深吸一口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這些怨氣,對她來說,卻是最好的養料。
她停在一處山巒之上,腳下是連綿起伏的群山,遠處的長城像一條黑色的巨龍,蜿蜒盤踞在山脊之上。此時的長城西段,燈火通明,無數民夫正在火把的照耀下,吃力地搬運著巨大的石塊。他們的臉上佈滿了灰塵與汗水,眼神中充滿了疲憊與麻木,偶爾有人抬頭望向天空,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白素站在山頂,閉上雙眼,體內的妖力緩緩釋放出來。她的妖力化作一股無形的氣流,順著風的方向,朝著長城西段蔓延而去。這股妖力帶著強烈的負面情緒,如同催化劑一般,迅速融入到民夫們的怨氣之中。原本只是麻木的民夫,在妖力的影響下,眼中漸漸燃起了憤怒的火焰,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家人的面容,浮現出咸陽城裡的繁華與自己的苦難,怨恨之情越來越濃烈。
“憑什麼我們要在這裡受苦受累,而那些貴族卻能錦衣玉食?”一個民夫忍不住低聲抱怨道,他的聲音沙啞,充滿了不甘。
“就是!聽說陛下在咸陽宮裡日日笙歌,美酒佳餚,哪裡會管我們的死活!”另一個民夫附和道,眼中閃過一絲憤懣。
“我聽說,修築長城是為了囚禁一頭妖物,這妖物怨氣沖天,我們在這裡幹活,就是在替陛下承受天譴!”一個曾經受過方士蠱惑的民夫,此刻在妖力的影響下,又開始散播謠言。
他的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激起了千層浪。原本就心中不滿的民夫們,此刻更是群情激憤,紛紛議論起來。
“難怪這裡的日子這麼苦,原來是遭了天譴!”
“我看這大秦的江山,遲早要毀在陛下手裡!”
“不如我們逃走吧,就算是死在外面,也比在這裡累死強!”
抱怨聲、咒罵聲、議論聲交織在一起,原本井然有序的工地,漸漸變得混亂起來。負責監督工程計程車兵見狀,立刻拔出腰間的長劍,厲聲呵斥:“都給我閉嘴!不許胡說八道!趕緊幹活,否則立斬!”
士兵的呵斥雖然暫時壓制住了民夫們的議論,但卻壓制不住他們心中日益增長的怨氣。他們低著頭,手中的動作慢了下來,眼神中卻充滿了反抗的情緒。
白素站在山頂,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她要的就是這種效果,民怨沸騰,人心渙散,這樣才能加速秦朝的滅亡。她緩緩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冷光,接下來,她要做的,就是給這些民夫們一個爆發的契機。
三、暗流湧動,蒙恬初至遇亂
蒙恬將軍率領五千精兵,經過數日的日夜兼程,終於抵達了長城西段。他騎著一匹高大的黑馬,身著鎧甲,腰佩長劍,面容剛毅,眼神銳利,遠遠望去,自有一股威嚴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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