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臣要參謝鈺膽大包天，當街行兇，命侍衛在眾多百姓面前，打斷犬子的手腳，如此行徑實在是太過肆意妄為！”
髮鬚皆白的老頭，顫巍巍的跪在大殿的中央，一雙通紅的眼睛寫滿了滄桑無奈。
明明昨日傍晚時分，崔明遠的事蹟就如同紛飛的柳絮般頓時傳遍京城，坐在首位的那位，還要特意安排要他上演這麼一齣。
說是...為崔家討公道。
皇帝的聲音帶著點震驚，彷彿對此事一無所知一般。
“哦？謝愛卿，崔閣老所言之事，你可有話說。”
立在階下的謝鈺又有些走神，指腹上留有的齒痕帶著無法忽視的感覺，像是給謝鈺打上了一個名叫烏音的，專屬烙印。
他聽見陸昊的話，神色微斂，唇邊勾起一抹弧度，帶著令人無法忽視的冷意。
“欺壓百姓，辱臣之妻，本官已經留了他一命，莫不是崔大人，不想要本官這點情面。”
崔崖聞言後冷汗涔涔，心裡止不住的打退堂鼓，可那位不發話，顯然是不會輕易讓他退出這場博弈。
一時間他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想他崔崖一時風光無兩，如今卻跪在臺階上成為了一顆擲向謝鈺的棋子。
前是無情帝王，後是權傾朝野的首輔，哪一個都不是崔家得罪的起的。
他面如死灰，將頭重重磕在金鑾殿的臺階上，高喊。
“謝鈺如此藐視皇權，竟然敢在京城私自動刑，顯然不把陛下您放在眼裡。”
陸昊的手緊握著龍椅上的扶手，他也在等，想看謝鈺如何回答。
若是往日謝鈺說不定還會給天子幾分薄面，但此時他心底忽然生出幾分煩倦之感，朝堂上波譎雲詭的鬥爭，已經給他帶來不了任何快感。
長身玉立俊美無儔的謝首輔，微微掀開眼眸去看坐在首位上的帝王。
多年的縱慾過度使得那張臉愈發蒼老，眼底的忌憚與恨意已經在他悄然無知的時候，蔓延開來。
謝鈺目光淡淡的錯開視線，去看地上跪著的崔崖，興致盎然道。
“崔老不必如此動怒，想辦法先將自己貪汙萬兩白銀的事情，洗淨再說吧。”
崔崖一張臉已經毫無血色，離得近的大臣們甚至能清楚的看見，他不停發抖的指尖，忍不住眼觀鼻鼻觀心，紛紛視而不見。
開什麼玩笑，當街得罪了謝首輔的未婚妻，不趕緊想辦法賠禮道歉，居然還想參謝鈺一本。
找死也不是這麼個辦法啊。
而後眾人又不停的在心裡慶幸，還好自己家沒出個崔明遠一樣，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賬東西。
陸昊看到階下崔崖投來的求救的視線，清了清嗓子，想要努力保持自己的威嚴。
“此事，朕自會派人徹查。”
謝鈺笑意融融，一雙漆黑的眸子深不見底，骨節分明的手從袖中取出一卷宣紙，示意內侍呈遞龍椅。
陸昊有心想保崔崖，不僅僅因為他是崔貴妃的父親，更是因為他是朝中極少數站在他身邊的黨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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