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個比方，殿下的身體好比一棵剛被扶正的歪脖子樹，根雖然活了，但土還沒踩實。”
“他倒好，根還沒扎穩呢，就連著三天三夜不吃不睡地拚命搖晃自己，再結實的老槐樹也經不起這麼折騰啊。”
呂順聽得心驚肉跳，連忙追問。
“那殿下現在的情況到底要不要緊？”
胡太醫沉吟了片刻。
“眼下最棘手的不是肺，而是殿下的元氣。”
“他這三天的消耗太大了，五臟六腑都在透支，氣血虧得跟枯了半年的水井一樣。”
“老夫可以開幾副大補的方子先吊著，但說句不好聽的，藥石的功效有限，頂多只能保證他不繼續惡化。”
“要想讓殿下徹底恢復過來，還得靠他自己慢慢養。”
“可要是他醒了之後還是這麼不要命地幹活，那老夫也只能去城隍廟幫他先預定一個牌位了。”
胡太醫話說得極其不客氣。
但呂順知道這位老太醫一向是個直腸子，說難聽話也是為了太子殿下好。
他趕緊安排人把朱標從書案上小心翼翼地移到了內殿的軟榻上，又讓人燒了熱水擰了帕子給殿下擦臉擦手。
呂順叫住了一個太監。
“小柱子，你腿快，趕緊去坤寧宮給陛下報信。”
“記住了，跑快點，但說話的時候語氣放平穩點，別上去就嚎，把陛下給嚇出個好歹來，那就是兩條命的事了。”
名叫小柱子的小太監領了命，撒開腿就往坤寧宮的方向狂奔。
此時的朱標躺在軟榻上面色蒼白如霜，眉心緊緊地蹙在一起。
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昏迷中，也還牽掛著那一桌批不完的奏摺。
胡太醫蹲在榻邊，一邊施針一邊搖頭，嘴裡不停地絮叨。
“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愣是把自己熬成了六十歲的糟老頭。”
“這要不是小皇子之前施了仙法幫他把肺病治好了，就憑他這三天這個折騰法，怕是連第二天的太陽都看不到。”
一旁的年輕太醫壯著膽子插了一句嘴。
“胡老，您說小皇子殿下的那個神通，能不能再給太子殿下用一次？”
“上次不是直接就把多年的肺疾給治斷根了嗎？”
“這次的氣血虧損，應該比肺疾好治吧？”
胡太醫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當人家小皇子是什麼？是太醫院的值班大夫嗎？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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