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在寺廟裡當小沙彌的時候，天天出門化緣。”
“老百姓家裡一粒餘糧都沒有，施捨給咱的只有半碗帶砂子的粥。”
“咱發過誓的，等咱有一天出了頭，絕不讓天底下的百姓再捱餓。”
朱元璋說到這裡，聲音徹底啞了。
他低下頭，看著坐在膝蓋上正仰臉望著他的朱瑞。
“瑞寶，你知不知道餓是什麼滋味。”
朱瑞眨了眨那雙又大又亮的眼睛。
他當然知道。
他前世搞農業研究搞了一輩子，跑過西北最乾旱的山溝溝，見過最貧瘠土地上掙扎求活的農民。
他這輩子穿越過來的使命，說到底也不過就是兩個字。
吃飽。
可是他現在還不能表現得太明顯。
他只是歪了歪腦袋，用軟綿綿的聲音回了一句。
“瑞寶沒餓過。”
“因為爹爹每天給瑞寶很多很多飯飯吃。”
“外面的小朋友也要有飯飯吃才行呀。”
朱元璋的喉嚨裡發出一聲含混的低啞聲響。
他把朱瑞的小身體往懷裡攏了攏，下巴擱在了朱瑞的頭頂上。
“爹爹想給他們飯吃，可爹爹沒糧食。”
朱瑞靠在朱元璋的胸口上，聽著他那顆沉重跳動的心臟。
這個粗糙的老頭子，殺人不眨眼的暴君，此刻像一個被打回原形的放牛娃，為了幾百萬素不相識的百姓吃不上飯而發愁到水米不進。
朱瑞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他伸出那隻肉嘟嘟的小手，拍了拍朱元璋的胸口。
“爹爹，你先吃飯。”
“你不吃飯就沒力氣，沒力氣就想不出辦法。”
“你想不出辦法那些小朋友就更吃不上飯了。”
“所以你先吃飯，這不是什麼難事吧。”
朱元璋被這一連串掰開揉碎的大道理懟得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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