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順看著皇上抱著小皇子往髒亂的地方去，嚇得連忙指揮著幾個小太監上前清理。
“手腳都麻利點，把那些枯樹枝爛葉子全都掃乾淨，要是絆著了陛下和小皇子，十個腦袋都不夠你們掉的。”
太監們七手八腳地拿著掃帚和簸箕，在極短的時間內把那片空地清理出一塊還算乾淨的黃泥地。
朱元璋小心翼翼地把朱瑞放在地上，緊緊抓著他的一隻小手，生怕他摔倒。
朱瑞一腳踩在微微有些溼潤的暗黃色泥土上，前世的職業病瞬間湧遍全身。
他掙脫了朱元璋的手，蹲下身去，兩隻白嫩嫩的肉手直接抓起了一把略顯黏膩的泥土。
他把泥巴湊在小鼻子前深深聞了一下，那股屬於大地的原始腥氣讓他感到無比的心安。
這裡的土壤酸鹼度適中，排水和透氣性都極佳，簡直是種植那一種救命作物的天然溫床。
朱元璋看著兒子才落地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就把兩隻手弄得像黑炭一樣，心疼得直咧嘴。
“哎喲咱的小祖宗，這髒泥巴有什麼好聞的，快放下，別揉進眼睛裡去。”
朱瑞好像根本沒聽見朱元璋的唸叨，他兩隻小手在泥土裡不停地扒拉著，眼睛緊緊盯著翻出地面的褐色土塊。
他在心裡迅速勾畫著大明北方的氣候圖和降水分佈圖，把所有的條件整合在一起。
能在極度缺水且土壤貧瘠的條件下迅速生長，並且能提供足夠熱量維繫人命的作物，答案其實只有一個。
朱瑞仰起頭，看著一臉焦急的朱元璋，嘴角露出了一個狡黠的笑容。
“爹爹別吵，瑞寶在找東西呢。”
朱元璋蹲下身來，用寬大的衣袖幫朱瑞擋住微微吹來的秋風，語氣裡充滿了無奈。
“你這小腦瓜裡成天想著什麼呢，這破泥坑裡連條蚯蚓都翻不出來，你能找著啥寶貝。”
朱瑞用沾滿泥巴的小手指著手心裡的一塊黃泥塊，語氣嚴肅得像是在上朝的御史。
“爹爹你看，這泥巴和北方的泥巴是不是長得差不多。”
朱元璋被問得一愣，仔細看了看兒子手心裡的泥塊，倒是真的有些像。
“是有些像，北方的黃土也是這樣幹了就發硬，溼了就粘腳，可是這有什麼用呢，那土裡種不出莊稼啊。”
朱瑞哼了一聲，把手裡的泥塊用力在地上摔碎，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才不是種不出莊稼，是你們種的莊稼太嬌氣了，不肯喝泥巴里的水。”
朱元璋聽到這話，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似乎從這句充滿奶氣的話裡抓住了某種極其關鍵的線索。
這要是別人說這話，朱元璋早就把他拉出去打板子了，可這是他那個隨手畫圈就能治服黃河水患的神仙兒子。
朱元璋一把抓住朱瑞的肩膀，聲音激動得直打顫。
“瑞寶，你剛才說什麼，莊稼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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