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瑞把臉埋進朱棣的脖子裡，眼淚鼻涕全糊在了朱棣那件已經髒得不能再髒的裡襯上。
他小聲抽噎著，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
“四哥哥答應瑞寶，要早點回來。”
朱棣的喉結滾了兩下，他用滿是老繭的大手掌輕輕拍著朱瑞的後背。
“四哥答應你，每年過年都回來陪你。”
“要是弟弟想四哥了，就讓父皇派快馬送封信去北平，四哥騎最快的馬回來看你。”
朱瑞從朱棣的脖子上抬起頭，抽了一下鼻子，吸回去一條快要掛到嘴邊的鼻涕絲。
他用溼漉漉的眼睛盯著朱棣看了好久。
然後伸出一根沾著口水和鼻涕的小拇指。
“拉鉤鉤。”
朱棣愣了一下，低頭看著那根短短的小拇指。
燕王殿下那隻能拉開一石半硬弓的右手，緩緩伸出了小拇指，輕輕勾住了朱瑞的。
朱瑞勾住以後使勁搖了兩下，奶聲喊了一句。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變了就是小豬笨蛋。”
秦王在旁邊用袖子擦眼睛，一邊擦一邊嘴硬。
“我沒哭，眼睛裡進墨了。”
晉王背過身去，肩膀一抖一抖的，只說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話。
“西北風吹的，辣眼睛。”
朱標靠在門框上，他把頭偏向了另一邊，一隻手按在胸口的位置。
朱元璋拿起掉在地上的鞋底，穿回腳上，揹著手走到馬皇后身邊。
“妹子，老四這小子有時候混，但這番話說得不差。”
馬皇后拿帕子點了點眼角，聲音柔柔的。
“他是幾個孩子裡最像你的那個，心裡裝著事但嘴上不說。”
“在北邊待了三年沒跟你訴過一句苦，今天為了弟弟倒是把心窩子都掏出來了。”
朱元璋沉默了片刻，轉過身，對著跪在地上的朱棣開了口。
“老四，你起來吧。”
朱棣抱著朱瑞站了起來，兩條腿跪得麻了，膝蓋一軟差點又跪回去。
秦王趕緊從旁邊扶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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