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灰馬的嘶鳴在空曠的馬場上空久久不散。
圍欄裡其他那些剛剛脫胎換骨的馬像是受了感召，紛紛揚起脖子跟著嘶叫起來。
六十三匹馬齊聲長嘶，聲浪一層壓著一層，震得圍欄的橫木都在發顫。
劉順的臉白了。
“陛下，這些馬怎麼了，是不是要炸群？”
朱元璋抱著朱瑞退後了兩步，錦衣衛的人己經在他身前拉起了一道人牆。
朱標快步走到圍欄邊上，仔細聽著那些馬嘶鳴的方向。
它們的腦袋全部偏向了西北。
“不是炸群。”
朱標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它們在叫什麼東西。”
朱元璋皺著眉頭。
“叫什麼？”
朱標沒有回答，因為他也不確定。
這時候，睡在朱元璋肩頭的朱瑞動了一下。
他的眼皮顫了顫，像是在半夢半醒之間。
他的大地親和還沒有完全收回去。
那股殘留在體內的暖意透過剛才與六十三匹馬的接觸，建立了一條若有若無的聯絡。
馬群的情緒像水一樣漫過了他的感知。
它們在呼喚同類。
不是圍欄裡的同類，是更遠處的，野地裡的，草原上的。
朱瑞迷迷糊糊地動了動嘴唇，發出了一聲含混的聲音。
那聲音很輕很細，像小貓打了個噴嚏，又像風吹過笛管時發出的一記短促的哨音。
奶聲奶氣的，軟綿綿的。
但圍欄裡的六十三匹馬一瞬間全部安靜了下來。
六十三匹馬齊刷刷地轉過頭，看向朱元璋懷裡那個閉著眼睛的小嬰孩。
然後，它們再次仰起脖子，發出了一聲比剛才更洪亮十倍的長嘶。
這一回不是躁動的嘶叫，而是帶著某種韻律的聲浪，一聲長一聲短，像是在傳遞什麼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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