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夫又說了一句。
“我有個同行在常州，以前給人縫皮肉傷，十個裡頭七八個化膿。”
“上個月他學了洗手消毒那套規矩，縫了十二個傷口，一個化膿的都沒有。”
“他寫信告訴我的時候，手都在抖。”
“他說這輩子從來不知道，洗不洗手的區別這麼大。”
沈老大夫安靜了好一會兒。
“那老夫明天就去考。”
“洗手就洗手，老夫活了六十八年，學個洗手還學不會？”
第二天的考核設在太醫院的後院裡。
周仲景親自坐鎮，孫太醫和李修遠在旁邊打下手。
院子裡擺了十張桌子，每張桌子上放著一塊豬皮、一套彎針絲線、一碗烈酒、一盆燒開放涼的清水。
一百三十七個大夫排成長隊，從後院門口一首排到了前廳走廊。
第一關，洗手。
周仲景站在隊伍前面，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各位，老夫先說規矩。”
“洗手不是隨便衝兩下就行的，要搓，從手心搓到手背，從指頭搓到指甲縫。”
“每一根手指的縫隙都要搓到，搓完了以後在乾淨的布上擦乾。”
“老夫看你們的手，看得過的往後走，看不過的今天回去練。”
說完他蹲下來，自己先示範了一遍。
十根手指在水裡搓了足足半刻鐘，搓得皮都發紅了，指甲縫用細竹籤一根一根剔過。
“看清楚了？”
一百多號人點頭。
“開始。”
排在最前面的沈老大夫走到水盆前，捲起袖子，把兩隻手伸進去。
他搓了一會兒，周仲景湊過來看了一眼。
“右手無名指和小指之間的縫沒搓到。”
沈老大夫低頭看了看。
“這縫不是搓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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