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思義跟著朱元璋和朱標一前一後往坤寧宮走的時候，腦子裡轉了十八個彎。
他當了這麼多年戶部尚書，被皇帝罵過無數回。
可從來沒有哪一次，是被帶著去找一個三歲小孩討主意的。
轉念一想，這一年來大明發生的那些事，紅薯、蜂窩炭、牛痘、縫合術。
哪一件不是從那個三歲小孩嘴裡蹦出來的？
他咬了咬牙，跟上了前面的腳步。
到了坤寧宮，朱瑞正坐在炕上吃棗子。
翠兒把棗核一顆一顆接過去，手裡攢了一小堆。
朱瑞嘴裡含著半顆棗，含含糊糊地打了個招呼。
“爹爹來啦。”
隨後他看見了朱元璋身後的楊思義。
楊思義穿著戶部的官服，面容憔悴，眼袋耷拉著，一副好幾宿沒睡好的樣子。
“爹爹，這個叔叔是誰呀？”
朱元璋隨口答道。
“戶部尚書，管錢的。”
“管錢的叔叔怎麼一臉苦相呀？”
楊思義的嘴角抽了一下，上前行禮。
“參見小殿下。”
“叔叔不用跪嘛，地上涼。”
朱瑞把手裡剩下的半顆棗塞進嘴裡，拍了拍炕邊的位置。
“坐這裡說。”
楊思義哪敢坐，看了朱元璋一眼。
朱元璋一甩袖子在炕沿上坐下來，把朱瑞撈到腿上。
“瑞寶，爹爹有個事想問你。”
“問嘛。”
朱元璋從袖子裡掏出一張寶鈔，在朱瑞面前展開。
“你認識這個嗎？”
朱瑞看了一眼那張泛黃的紙鈔，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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