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夏國的使臣一刻也沒敢耽誤，立馬帶著歐陽晴離開了。
周嶼霄處置完朝堂後續諸事，便回了東宮。
姜雁清正立在梅樹旁，一身素雅常服，青絲鬆鬆挽起，僅簪一支素玉簪，清麗絕塵。
她指尖捏著一把小巧的銀柄花剪，身姿悠然，正細細修剪著錯落冗雜的梅枝。
聽見身後漸近的腳步聲，她未曾回頭，便知是周嶼霄。
“今日朝堂風波極大，怎麼這般快就處置完東夏使臣的事了？我還以為，至少要僵持半日。”
周嶼霄緩步走到她身側，目光落在紛飛零落的梅瓣上。
“張成以手中的兵權，換了歐陽晴一條性命。”
姜雁清聞言，停下手中動作，抬眸淺淺一笑，眼底藏著洞悉世事的清明，篤定道：“暫且而己，此事根本算不得真正結束。”
周嶼霄側首看向她，眸色深邃，“你也認為，大興與東夏，早晚必有一戰？”
“戰事是遲早的事。”姜雁清將花剪擱置在一旁的石桌上，轉過身靜靜望著遠方的皇城宮牆，眸光澄澈通透，看得透徹分明，“只是你父皇在位期間，恐怕不會開戰。
其一，陛下早己褪去年少銳意進取、一腔熱血的衝勁，如今穩守基業，只求國泰民安，不願輕易啟戰端、動干戈。”
其二，我神機門世代隱世，以護佑蒼生為念，他雖是帝皇，但也不願意看百姓流離失所。”
她話鋒微轉，眉眼間掠過一抹冷冽鋒芒，褪去溫婉，多了幾分凜然正氣。
“可我神機門之人，素來心懷仁善卻絕不軟弱，更不會任由旁人肆意羞辱、踐踏顏面。
那歐陽晴狂妄無知，大殿之上公然辱罵陛下，詛咒大興亡國，言語刻薄歹毒，早己是必死之罪，斷然活不成。”
周嶼霄深深頷首，他自幼伴君側，最是瞭解父皇的心思與城府。
“我明白父皇的考量，歐陽晴罪該萬死，可她絕不能死在大興國境之內。若她死在我大興地界，便是我朝理虧，反倒落了東夏口實，給了他們起兵來犯的藉口。
所以父皇假意應允保她性命，實則早己暗中安排。待她踏出大興邊境，脫離我朝疆域，必會死於盜匪之手。”
姜雁清聞言莞爾，眼底鋒芒斂去，重歸柔和，輕輕點頭。
“陛下心思縝密，這般處置最為妥當。罷了，不提這狂妄小人，徒費心神。再過幾日，嶼淮和微微便要大婚了，這是他們的終身大事，我們該用心籌備一番。
今日無事，我們上街去，親自給微微挑些合心意的陪嫁之物，也算我們做兄嫂的一點心意。”
周嶼霄望著她溫柔的模樣，心底暖意融融，當即溫聲應下。
“好，都聽你的。”
二人換了一身輕便的尋常衣袍，褪去太子與太子妃的華貴儀仗，不帶眾多侍從，輕車簡從走上繁華街市。
時值正午，街市熱鬧繁華，人聲鼎沸，車馬絡繹不絕。
姜雁清素來偏愛市井煙火，一路慢行，眉眼舒展，難得褪去了朝堂紛爭的壓抑。
行至街角老字號食鋪，濃郁的鮮香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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