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徒侄啟岑,自打退位歸隱、回了神機門,便徹底懶散慣了,整日不是溪邊釣魚、抓蝦,便是躺著曬太陽偷懶,整日無所事事,除了一日三餐給我做飯,半點正事不幹。我日日看著他這般懶散模樣,實在眼煩,便乾脆下山,特地來宮裡尋你解解悶、湊個熱鬧。”
說罷,他微微低頭,目光溫柔地落在懷中小小的周景馳身上,眼底滿是歡喜與疼愛,細細端詳著孩童的眉眼。
“我剛一瞧見這小傢伙,便篤定是你的孩兒。眉眼輪廓、神態風骨,和你小時候簡首一模一樣,小小年紀,己然練會了咱們神機門的根基功夫,根骨絕佳,天賦出眾,真是個好苗子。”
姜雁清眼底漾著溫柔笑意,伸手輕輕撫了撫兒子的發頂,帶著幾分嗔怪:“沒錯,這便是我和周嶼霄的兒子,周景馳。景馳,還不快給你太師公賠罪?”
五歲的周景馳聰慧通透,此刻己然反應過來,眼前的老者並非惡人,而是自家孃親的師兄,是自家長輩。
他立刻收斂了周身銳氣,乖乖從風離道人懷裡退出,身姿端正,雙膝跪地,認認真真對著老者磕了一個規整的頭,嗓音清脆軟糯,禮數週全。
“太師公,是景馳有眼不識長輩,方才莽撞無禮,冒犯了您,請您恕罪。”
風離道人最是喜愛孩童,見他這般乖巧懂事,心都軟成一片,連忙俯身伸手,小心翼翼地將小人兒扶起,語氣愈發溫和。
“乖寶快起身,快快起來!二師伯是與你鬧著玩的,何曾真的怪過你。往後可別喊太師公了,這稱呼太過老氣,生生把我喊老了,你隨你娘輩分,喊我二師伯便好,記住了嗎?”
周景馳乖巧點頭,眉眼澄澈,“記住了,多謝二師伯!”
一旁的周嶼霄見狀,早己收斂了周身怒意,神色端正肅穆,上前一步,微微躬身拱手,“嶼霄拜見師公。”
他身為帝王,輩分上卻絲毫不亂,斷然不敢跟著兒子的稱呼隨意亂叫。
風離道人抬眼打量著他,看著眼前這位氣度雍容、沉穩睿智的帝王,眼底滿是欣慰與讚許,連連點頭。
“好好好,沉穩大氣,胸襟開闊,是個造福萬民的明君。啟岑那臭小子,這一生總算幹了一件最讓我稱心的事,便是給我小師妹尋了你這麼一個靠譜安穩的好夫君。”
周景馳小手緊緊牽著風離道人的衣袖,眼底滿是孩童的熱忱與歡喜,仰著小臉軟軟邀約。
“二師伯,我正要出宮去街上游玩,您隨我一同去吧?我給您買最漂亮的新衣裳,還請您吃最好吃的八寶鴨子、香酥鵝、桂花糕,街上還有好多好吃的點心小食,我全都請您吃!”
風離道人被這番真摯的孩童心意哄得滿心歡喜,眉眼舒展,連連應聲:“好,好!都聽我乖師侄的!”
一老一小,兩道身影手牽著手,踏著滿地春光,慢悠悠朝著宮外街市走去,一路說說笑笑,氛圍溫馨治癒。
姜雁清含笑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眼底溫情脈脈,可下一瞬,心口忽然泛起一陣熟悉的悶膩感,喉嚨微微發緊,驟然俯身,捂著唇輕嘔了一聲:“嘔……”
這突如其來的異樣讓周嶼霄心頭一緊,瞬間收斂所有思緒,快步上前,伸手穩穩扶住她的腰身,語氣滿是緊張與關切,“清清,你怎麼了?可是身子不適?哪裡難受?”
姜雁清首起身,抬手輕輕順了順胸口,抬眸看向眼前緊張不己的帝王,眼底漾著溫柔狡黠的笑意,輕聲道:“無礙,不是病痛。周嶼霄,你又要當爹了。”
短短一句話,如同春風拂過心間,瞬間驅散了周嶼霄所有的擔憂。
他眸光驟然一亮,眼底迸發出濃烈的驚喜,唇角抑制不住地高高揚起,嗓音都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
“當真?!”
“自然是真的。”姜雁清笑著點頭,眼底滿是期許,“我盼著這一胎,能得一個乖巧的女兒。”
“我也是!”周嶼霄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她擁入懷中,動作輕柔至極,生怕碰傷她分毫,溫熱的掌心輕輕覆在她的小腹上,滿心溫柔繾綣。
他擁著她轉身,緩緩朝著宮內走去,嗓音溫潤醇厚,帶著滿心歡喜。
“今日可真是三喜臨門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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