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側過頭，重新看向季青鸞，“各方勢力都在盯著我，想把我拉進他們的陣營，一旦拉攏不成的，自然就把我當成絆腳石。那我們整個攝政王府，都會成為他們針對的目標。”
說這些話時，他的聲音從容淡定，對當今局勢洞若觀火。
季青鸞聽完，輕輕點了點頭，“他們既想借你的力穩著天下，又怕你權大壓主。”
她頓了頓，抬頭看向蕭非陌，“那王爺心裡是如何籌劃的？”
蕭非陌卻沒有首接回答，唇角勾起淺淡的笑：“王妃覺得，本王應該怎麼做？”
他的指尖輕輕蹭過她的臉頰，語氣放軟了些，像是在跟她商量家常，而非談論朝堂兇險。
季青鸞沒有避開他的目光，反而首視著他，眼神堅定又坦誠：“那王爺覺得論能力、論心性、論對天下的擔當，你比那幾位皇子如何？”
她問得首接，沒有絲毫繞彎子，語氣裡帶著對蕭非陌的絕對信任。
蕭非陌聞言，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複雜的神色。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本王明白你的意思。論這些，他們確實遠不如我。”
他伸手將季青鸞重新摟進懷裡，抱得比剛才更緊，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語氣裡滿是顧慮，“可他畢竟是本王同父異母的親兄弟，是當今聖上。就算他現在暗中處處想要壓制我牽制我，我總還是狠不下心。”
季青鸞能聽出他語氣裡的糾結，不是怕，而是念著那點兄弟情分。
她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像在安撫，又像是在開解，“王爺的顧慮我懂，念著兄弟情分不是錯。可王爺起碼要掌握主動權才行。
你可以不動他們，但也不能讓他們有機會動你，更不能讓他們咱們攝政王府。” 她頓了頓，抬頭看向他，眼神清亮，“自保從來都不是錯。”
“而且你看，那幾位皇子為了奪嫡，真是什麼手段都使出來了。結黨營私、打壓異己，甚至不惜勾結外臣。”季青鸞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現代人特有的通透，“他們能做這些事情，王爺為了自保，自然也能做。”
她又往他懷裡縮了縮，聲音更顯堅定：“更何況，帝位本就該有德者居之。真有那麼一天，你取而代之，也是因為他們自己德不配位，撐不起這江山。”
“我腦子裡沒有那些‘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愚忠想法。”
季青鸞抬起頭，眼神坦蕩，語氣裡沒有絲毫猶豫，“老百姓才不管坐在龍椅上的人是誰，他們只在乎能不能吃飽飯、穿暖衣，能不能安安穩穩過日子。
至於所謂的‘正統’，從來都是勝利者說了算的。只要能讓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樂業，就可以坐那個位置。”
她說這些話時，沒有激昂的語氣，卻透著一種歷經現代價值觀洗禮的清醒，讓蕭非陌心頭一震。
蕭非陌抱著她，久久沒有說話。車廂裡只有龍涎香的輕煙緩緩飄著，車軲轆 “軲轆軲轆” 的聲音從外面傳來，襯得車內格外安靜。
他低頭看著懷中人認真的側臉，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髮絲，眼底的複雜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明。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王妃的想法，真是讓本王茅塞頓開。”
他鬆開些懷抱，正對著季青鸞，“你放心，本王不傻，不至於被他們利用了。為了你和咱們的孩子，本王也要掌握這主動權。”
他的語氣變得堅定，還帶著幾分果決：“往後，他們要是安安分分的，不主動來招惹我，那我便好好守著這攝政王府過安穩日子。
可如若他們敢動歪心思來主動招惹，那本王也絕不會坐以待斃。我會讓他們知道，他們在我這裡一文不值。”
季青鸞聽了，輕輕揮舞了一下拳頭，“王爺說得對！咱不惹事，但也絕不怕事！要是真有人敢來欺負咱們，咱們就一起對付他們！”
有她在身邊，再兇險的局勢，好像也沒那麼可怕了。
蕭非陌看著她鮮活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伸手將她緊緊抱住，眼底滿是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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