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家常，廳堂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只見季清蕪帶著丫鬟燕兒走了進來。
燕兒跟在她身後，手裡攥著塊素色帕子，指尖都捏得泛白，頭低著，不敢看廳堂裡的人，顯得格外緊張。
季清蕪一進門，目光先飛快地掃過王知意，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怨懟，隨即才對著上首的季筵和王知意屈膝行禮，“見過父親、母親。”
又轉向季青鸞，不情不願地補了句，“見過姐姐。” 行禮的動作也有些僵硬，膝蓋只是微彎。
季筵一看見她這副模樣，原本還算平和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手裡的茶杯重重放在桌案上，發出“咚”的一聲輕響，茶水都濺出了幾滴。
他語氣嚴厲地說道：“蕪兒，你往日學的禮儀都忘了？今日是王妃回門的大好日子，府裡上上下下都在門口迎接，只有你沒來。方才門口百姓都在議論，說你不懂規矩，你就這般不在乎自己的閨譽？不在乎相府的臉面嗎？”
季清蕪垂著頭，聞言是又急又氣。
一大早起來，她發現藏在妝奩最底層的銀票和房契全沒了，翻遍了西跨院的角角落落都沒找到。
昨日她只出去過一次，今天早上就發現這些東西不見了，定是王知意趁她不在，讓人搜了她的院子！
可這話她沒法當眾說，畢竟那些東西也見不得光，她只能暫時把火氣憋在心裡，面對季筵的訓斥，也只能咬著唇，不吭聲。
季筵見她不說話，怒氣更盛，“如今你姐姐己是攝政王妃，身份尊貴，連為父見了都要尊稱一聲‘王妃’，你還一口一個‘姐姐’地叫，成何體統？傳出去，人家還當我相府不懂尊卑，連基本的規矩都沒教好！”
季清蕪被季筵劈頭蓋臉訓了一頓，胸口像堵了團燒得正旺的炭火，又悶又燙，幾乎要炸開來。
她垂著頭，指尖死死掐進掌心，指甲陷進皮肉裡傳來的刺痛，才勉強壓下喉嚨口的反駁。
她清楚得很，如今她只是個沒倚仗的庶女，在相府裡連王知意的丫鬟都敢暗地裡給她臉色，就算當眾辯白，也沒人會站在她這邊。
可一想到三皇子說今日會過來看望她，她眼底又悄悄燃起一絲微光：等三皇子來了，看這些人還敢不敢這般輕賤她！
只要他肯為自己撐腰，季筵和王知意也得讓她三分！
壓下心頭的火氣，季清蕪深吸一口氣，重新對著季青鸞屈膝行禮，“見過攝政王妃。” 她垂著眼簾，不去看季青鸞的神色。
“妹妹不必多禮。”季青鸞的聲音平淡溫和，聽不出絲毫波瀾，她甚至沒再多看季清蕪一眼，目光輕輕掃過廳堂，彷彿剛才的小插曲從未發生。
這般雲淡風輕的態度，反倒讓季清蕪心裡更不是滋味。
自己在季青鸞眼中完全就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人，自己的一腔怨氣像是打在了棉花上，連一點回響都沒有。
季清蕪咬著唇，默默走到下首最靠邊的位子坐下。
銀票和田契是她後半輩子的依靠，王知意定然是故意藏起來的，可她現在只能等三皇子來，才有底氣跟王知意討要。
她的心神不寧都被坐在上首的王知意看在眼裡。她端起茶杯，輕輕啜了口茶，嘗著雨前龍井的清甜，眼底卻浮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季清蕪一定是發現東西丟了。
區區一個庶女也敢在她眼皮子底下耍心眼藏私，簡首是自不量力！
就在這時，季青鸞忽然開口，“母親，我給你開了兩個方子，一個能淡化臉上的斑點，另一個則比較適合調理身子。”
她說完目光轉向站在自己身後的鶯兒。鶯兒會意，立刻上前一步，從袖子裡取出兩張紙，雙手捧著，將藥方遞過去，聲音恭謹：“夫人，這是王妃特意給你的藥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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