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非陌穩穩坐在馬背上，冷冷掃了一眼不遠處半死不活的季青鸞，在看到她那張糊滿血汙的臉時，目光中流露出幾分嫌棄。
這堂堂宰相府的嫡女，打扮得竟如此有失體統，這般濃妝豔抹、不知規矩地衝撞馬隊，簡首是不知所謂。
若不是墨雪受驚，他本打算讓流風首接把人丟出隊伍，如今被墨雪一腳踢飛，倒也省了許多麻煩。
就在這時，人群裡忽然走出一位女子。她穿著一身淺綠色繡蘭草蝴蝶穿花襦裙，裙襬垂到腳踝，料子是上好的雲錦，領口處戴著一個金項圈，上面綴了兩顆上好的珍珠，顯得華貴至極。
女子容貌清麗，舉止做派俱是上京貴女的風範，眉眼間帶著幾分柔弱的溫婉，與張揚的季青鸞形成鮮明對比。
她快步走到馬隊前，對著蕭非陌微微屈膝，行了個標準的福禮，聲音溫和柔軟，“攝政王安好。”
她動作輕柔，看起來格外端莊。抬起頭看向蕭非陌時，神情之中帶著恰到好處的含羞帶怯。
“王爺，您千萬不要怪罪姐姐。姐姐她平時在家裡刁蠻任性慣了，今日也是一時糊塗，才會在您面前失了分寸，還請王爺大人有大量，不要與她計較。”
她說著，還輕輕咬了咬下唇，眼底似乎泛起了水光，一副替姐姐請罪又怕惹攝政王生氣的模樣。
蕭非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側了側頭，看向身邊的流風。
流風立刻會意，上前一步，對著女子沉聲問道：“不知是哪家小姐在說話？”
女子聽到流風問話，看了他一眼，然後目光又不自覺地落在馬背上的蕭非陌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回這位侍衛大哥的話，我是宰相府的二小姐，季清蕪，方才那位……正是我的長姐季青鸞。”
她說“長姐”二字時，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彷彿早己習慣了替季青鸞收拾爛攤子。
流風看了她一眼，沒再多問，首接吩咐道：“既然是相府二小姐，那你快先去看看你長姐的情況。剛才她突然衝到隊伍裡，驚了王爺的馬，才被馬蹄踢了出去。”
流風頓了頓，看了看季青鸞氣息微弱的樣子，繼續說道，“現在隊伍馬上要出發前往北境，沒時間耽擱，你趕緊讓人把她抬走醫治，不要擋著路。閒雜人等，也都趕緊閃開，別誤了大軍行程！”
季清蕪腳步卻沒動，她對著流風說道：“大人不必擔心，長姐平時在家裡就時常裝病騙人，不過是想博些關注罷了，這次想來也沒有大礙。”她說著，目光再次看向蕭非陌，眼底藏著一絲刻意隱藏的愛慕之色。
就在這時，躺在青石板上的季青鸞，指尖忽然輕輕動了一下。
緊接著，她原本微眯的雙眼緩緩睜開，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露出一雙與之前截然不同的眸子：沒有了往日的驕縱與痴纏，而是顯得清澈明亮，透著一股常人難有的鎮定，甚至還帶著幾分審視的味道。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周圍：身著鎧甲手持長槍的侍衛，掛著“蕭”字旗的隊伍，還有長街上穿著粗布衣衫、滿臉驚愕的百姓……
最後，視線定格在馬背上那個身披玄色戎裝、氣質高貴威嚴的男人身上。
她眉頭不自覺地微微蹙起，像是在努力辨認眼前的場景。
“小姐，你醒了！太好了，你終於醒了！” 丫鬟最先發現季青鸞的動靜，驚喜地叫出聲，連忙伸手想去扶她，眼眶還泛紅著，聲音裡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我扶您起來，您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疼？”
可季青鸞卻沒有像往常一樣依賴地靠向她，反而偏過頭，目光帶著幾分陌生地看著她，聲音還有些虛弱，卻異常清晰地問道：“你是誰？”
這話讓小丫鬟瞬間愣住了，臉上的笑容僵住，眼神里滿是困惑與慌張：“小姐，您怎麼了？我是您的貼身丫鬟鶯兒呀！從您十歲起就跟著您了，您怎麼會不認識我了？”
她一邊說，一邊急得快要哭了，伸手想去碰季青鸞的額頭，想看看她是不是撞壞了腦子。
季青鸞卻輕輕避開了她的手，目光再次投向周圍古色古香的環境，眉頭皺得更緊了，語氣裡滿是疑惑：“這是……橫店嗎？我怎麼到這裡來了？你們在拍古裝戲？”
她記得自己剛結束一臺長達十小時的複雜手術，累得在休息室睡著了，怎麼一醒來就到了這種地方？而且渾身疼得像是散了架。
“小姐，您在說什麼呀？什麼橫店、古裝戲？我怎麼聽不懂您的話？” 鶯兒徹底慌了，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下來，看著季青鸞的眼神里滿是擔憂，“您是不是剛才摔得太狠，把腦子摔壞了？您別嚇奴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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