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非陌看著她眼底的笑意，只覺得眼前似乎有暖融融的陽光掠過，晃得他有些移不開眼。
他下意識地避開她的目光，將視線轉向窗外院中的芙蓉樹，耳朵卻悄悄泛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紅。
屋內一時安靜下來，只有窗外的風聲輕輕吹過。
不多時，王嬤嬤就端著一個黑漆托盤走了進來，托盤上放著一碗剛煎好的藥湯，漆黑的藥汁泛著細密的泡沫，還沒走近，一股濃重的苦澀味就飄了過來，連空氣都彷彿染上了苦味。
蕭非陌聞到藥味，眉頭瞬間皺了起來，眼底滿是抗拒。
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難聞的藥味，每次聞到都覺得渾身不自在。
季青鸞快步走上前，從托盤裡端過藥碗，小心地吹了吹熱氣，然後走到蕭非陌面前，將藥碗遞到他手邊：“王爺，藥還熱著，趁溫喝了吧，涼了苦味更重。”
蕭非陌卻沒動，手也沒去接藥碗，只是垂眸看著碗裡的藥汁，沉默著不說話，顯然還在跟這碗藥較勁。
季青鸞見狀，也不著急，只是輕聲勸道：“王爺，您胃不好的毛病拖了這麼久，再不喝藥調理，以後只會更嚴重。”
她頓了頓，又放柔了語氣，帶著幾分承諾：“您先把這碗藥喝了，回頭臣女去研究一個丸藥方子，把藥材磨成粉做成藥丸，外面裹上一層蜜糖，這樣就不用喝這麼苦的藥汁了，可好？”
站在一旁的王嬤嬤看著眼前的景象，忽然覺得自己杵在這裡有些多餘。
這氛圍，倒像是相親相愛的小兩口，一個在鬧脾氣，一個在耐心哄勸。
王嬤嬤悄悄給鶯兒使了個眼色，鶯兒立刻會意，連忙跟著王嬤嬤往後退，兩人輕手輕腳地退出了屋子，還不忘順手把房門掩上。
屋內只剩下季青鸞和蕭非陌。蕭非陌又聞了聞藥碗裡飄來的苦味，眉頭皺得更緊了，他把頭扭到一邊，語氣帶著幾分孩子氣的委屈：“太苦。”
這大概是他第一次在旁人面前，露出這般彆扭模樣。
見蕭非陌像個孩子似的抗拒喝藥，季青鸞語氣帶著幾分規勸：
“要不臣女喝一口給您試試苦不苦？您看了便知道，其實也沒那麼難接受。”
她說完，不等蕭非陌回應，便端著藥碗，微微低頭，對著碗沿輕輕抿了一口。
哇！她不由得眉頭微蹙。這味道！該怎麼形容呢？
有陳年草木的陳腐味，有藥材熬煮後的鐵鏽味，還有一絲未完全去除的酸澀味，澀得舌尖發麻。
這幾種味道纏在一起，沒有半分調和，反而互相沖撞，剛入口便是首衝腦門的苦澀難言感覺。
季青鸞只覺得味蕾像是被狠狠蟄了一下，下意識地想把藥汁吐出來，可眼角的餘光瞥見蕭非陌凝望著自己的目光，又硬生生忍住了。
她知道自己若是露出半分抗拒，蕭非陌定然更不肯喝藥。
她飛快地嚥下藥汁，甚至還能感覺到藥汁滑過喉嚨的澀意，連呼吸都帶著股藥味。
但她還是立刻揚起嘴角，努力壓下藥味，對著蕭非陌擠出輕鬆的笑容，輕聲說道：“您看，也不是很苦吧？忍一忍，幾口就喝完了。”
蕭非陌看著她眉頭飛快地蹙起，又很快舒展開來，又瞧著她強裝輕鬆的模樣，心裡莫名動了一下。
可嘴上還是沒鬆口，依舊維持著不動的姿勢，只是眼神里的抗拒似乎淡了些。
季青鸞見他還是不接藥碗，只好又換了個法子，語氣軟了下來，繼續誘哄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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