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治。” 季青鸞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世子這是典型的青光眼，是眼壓過高損傷了視神經所致。只要做個小手術，降低眼壓、修復受損的視神經，視力就能慢慢恢復。”
這種病症對她一個外科聖手來說，沒有太大的難度。她的語氣輕鬆得彷彿在說一件十拿九穩的小事，沒有絲毫猶豫。
“果真？” 蕭鳳鳴猛地抬起頭，空洞的目光朝著聲音的方向，顯然被季青鸞篤定的語氣感染了。
兩年來，他聽夠了 “束手無策”“無能為力”，早己習慣了黑暗，此刻突然聽到 “能治”，巨大的驚喜讓他有些手足無措。
他的手下意識地在空中摸索了一下，恰好碰到了季青鸞垂在身側的手，便緊緊抓住，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我的眼睛……真的能治？”
“嗯，真的能治。”季青鸞看到蕭鳳鳴的臉上浮現出興奮和激動之色，和之前平淡從容的模樣判若兩人，也知他的內心因眼疾積蓄了不少的痛苦與不甘。
她語氣愈發溫和：“我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只要你信得過我，我定會盡力幫你重見光明，讓你再次看見這滿園春色。”
蕭鳳鳴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還緊緊抓著季青鸞的手。
指腹下能清晰感受到她掌心的細膩與溫熱，那觸感讓他瞬間回過神來，臉頰微微發燙。
他趕緊鬆開手，指尖還殘留著對方的溫度，語氣帶著幾分窘迫：“不好意思，季大小姐，是在下唐突了。我……我實在是太激動了，一時失了分寸。”
方才那股狂喜衝昏了頭腦，竟讓他忘了男女授受不親的禮數，此刻想起，不免有些尷尬。
季青鸞看著他略顯侷促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語氣溫和：“世子，無妨。我能理解你剛才的心情。多年的眼疾突然有了治癒的希望，任誰都會激動，這是人之常情，不必放在心上。”
她的笑容真誠，沒有半分責怪之意，讓蕭鳳鳴心中的窘迫消散了不少。
平復了片刻情緒，蕭鳳鳴才重新找回從容，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又鄭重地問道：“季大小姐，不知在下的眼睛具體應該如何醫治？方才你說的手術，又是怎樣的醫治之法？”
他雖心中期待，卻也保持著理智，想先弄清楚醫治的細節。
季青鸞在他對面的石凳上坐下，耐心解釋道：“世子，青光眼的癥結在於眼睛內部的房水代謝出現了問題。咱們的眼睛裡會不斷產生房水，這些房水需要透過特定的排出通道流出去，才能維持正常的眼壓。”
她慢慢地給蕭鳳鳴解釋著，見蕭鳳鳴聽得認真，又繼續說道：
“我所說的手術，就是透過精細的操作，將堵塞或狹窄的房水排出通道疏通、拓寬，讓房水能夠正常迴圈，眼壓恢復到正常水平。
只要眼壓降下來，不再壓迫視神經，再配合後續的調理，受損的視神經就能慢慢修復，視力自然就能逐步恢復。”
蕭鳳鳴雖然聽得一知半解，但是聽季青鸞說得頭頭是道，便知道她並非誆騙自己，而是真的在用醫學道理解釋給他聽。
蕭鳳鳴顯然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醫治方法，“這種法子聽著倒是新奇，我以前從未聽過這種法子。” 在他的認知裡，治病無非是煎藥服用、針灸推拿，“手術”二字聞所未聞。
“和喝藥、針灸不太一樣。” 季青鸞斟酌著用詞，儘量說得首白，“手術需要用特製的、非常鋒利的細刀，在眼部的特定位置做一個極小的創口，將堵塞通道的病灶組織輕輕切除或疏通，之後再用極細的絲線將創口縫合好。等創口癒合，房水排出通道恢復通暢，醫治就算完成了。”
蕭鳳鳴沉默了片刻，眼神中滿是好奇：“這種醫治方法，為何在下以前尋遍名醫，卻從未有一人提及過？”
連京城最有名的眼科聖手都只說他的眼疾無法醫治，季青鸞所說的“手術”，實在太過出人意表。
季青鸞沒有隱瞞，語氣認真：“這手術之法，並非我自創，是我早年在一本孤本醫學古籍上看到的。古籍中對青光眼的病症、手術步驟和注意事項都有詳細記載，我這些年也反覆研究過，確認此法可行。只是這種方法知曉之人極少，尋常醫生自然不會使用。”
她話鋒一轉，目光看向蕭鳳鳴，語氣鄭重，“不過，這醫治之法有個前提。世子必須完全相信我，願意將眼疾託付於我，我才能為你做這個手術。若是世子心中有半分疑慮，對手術方法、對我的醫術存著不確定，那我也無法貿然動手。”
蕭鳳鳴垂眸沉思。
他心中清楚，這是他兩年來離光明最近的一次：既然其他名醫都束手無策，與其一輩子困在黑暗裡，不如搏上一搏？就算失敗，也不過是維持現狀，沒什麼額外的損失；可若是成功了，他就能重新看見家人的模樣，看見滿園的花木，看見這世間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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