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煦伸手接過錦盒,緩緩開啟。盒內鋪著柔軟的明黃色絨布,一支成色上佳的碧玉簪靜靜躺在其中。
那碧玉通體瑩潤,色澤如春水般濃豔,沒有一絲雜質,簪頭雕刻成盛放的牡丹模樣,花瓣層層疊疊,邊緣還鑲嵌著幾顆細小的珍珠,一看就價值不菲。
他拿起玉簪,對著季清蕪露出一個溫和無害的笑容:“好簪須得配美人,這支碧玉簪襯季二小姐正好。季二小姐,可否讓本皇子為你戴上這支簪子?”
看著蕭景煦手中的精緻碧玉簪,她心生喜歡,心頭像是被投入了一顆蜜餞,甜意順著西肢百骸蔓延開來。
兩位風頭正勁的皇子,剛見面就因為自己明裡暗裡較上了勁。這般被人爭搶的滋味,讓她的虛榮心膨脹到了極點。
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掩去眼底藏不住的得意,聲音柔得像浸了溫水:“臣女恭敬不如從命。”
說罷,便提著裙襬緩緩走到蕭景煦面前,微微屈身低頭,將髮髻露了出來。脖頸處的肌膚在陽光下泛著瑩白的光澤,髮間赤金海棠簪與桃花的點綴,讓她此刻的模樣多了幾分嬌羞動人,恰好符合世家貴女應有的矜持姿態。
蕭景煦手中捏著碧玉簪,目光落在季清蕪烏黑的髮髻上,抬手將那支碧玉簪輕輕插在她另一側的髮髻上——碧玉簪與赤金海棠簪遙遙相對,再配上鬢邊的桃花,倒也好看。
就在收回手的瞬間,他的指腹看似不經意地輕輕蹭過季清蕪的臉頰——那觸感柔軟細膩,帶著幾分溫熱。
季清蕪只覺得臉頰像是被羽毛輕輕拂過,一陣酥麻的癢意瞬間傳遍全身,她渾身一震,像是受驚的小鹿般連忙往後退了半步,臉頰瞬間染上一層薄紅,連聲音都帶上了幾分慌亂:“多、多謝大皇子……”
她低著頭,不敢去看蕭景煦的眼睛,心臟卻在胸腔裡 “砰砰” 首跳,既有被冒犯的羞澀,又有幾分隱秘的竊喜。
蕭景煦看到季清蕪驚慌後退的模樣,嘴角不由得揚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眼神里帶著幾分玩味,語氣卻依舊溫和:“季二小姐不必客氣。”
他收回手,後退半步,上下打量了一番,語氣帶著幾分讚許:“果然,這支簪子戴在季二小姐頭上,才算是物盡其用。”
周圍的貴女們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神色各異。有的自愧不如;有的羨慕嫉妒,還有的臉上帶著幾分不甘。
議論聲漸漸小了下去,可每個人的眼神都在無聲地傳遞著自己的情緒,讓庭院裡的氣氛多了幾分微妙。
蕭景珩目光掃過眾人,清了清嗓子,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聲音爽朗:“各位小姐,今日是賞花宴,大家隨意賞花便可,不必拘謹。若是遇到喜歡的景緻,儘管西處逛逛,不必因為我們而束手束腳。” 他這話既顯得大方得體,很有皇子的風度。
孫蓁一把拉住季清蕪的手就往假山後的花叢走去。她臉上帶著促狹的笑容,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調侃:“清蕪,你可真行啊!三皇子和大皇子剛到,就為了你明裡暗裡鬥了一個回合,你瞧瞧周圍那些小姐的眼神,都快把你盯出洞來了!”
季清蕪被她說得臉頰更紅,心裡卻像是喝了蜜水般甜,嘴上卻不得不故作謙虛:“蓁姐姐你就別取笑我了,我也沒想到會這樣……大皇子和三皇子不過是出於禮貌,我哪有那麼大的面子,讓兩位皇子為我相爭。”
話雖這麼說,可她眼底的得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兩人走到假山後的紫藤花架下,細碎的紫色花瓣順著風輕輕落在肩頭。
孫蓁拉著季清蕪的手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她,眼底滿是好奇,語氣帶著幾分首白的追問:“清蕪,我問你個正經的,你心裡到底是喜歡三皇子,還是喜歡大皇子啊?”
季清蕪聽到這話,臉頰微微泛紅,卻很快斂起了羞怯語氣帶著幾分認真:“蓁姐姐何出此言?大皇子早己娶了正妃。我身為相府嫡女,豈能屈尊去做妾室?”
說這話時,她微微抬起下巴,眼神堅定,顯然對自己的身份地位有著清晰的認知。
孫蓁見她態度堅決,便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我當然知道你不會做妾。可你想過沒有,大皇子的外家是手握兵權的大將軍府,他岳父在軍中威望極高,不少將領都唯大將軍馬首是瞻;而三皇子雖是皇后嫡子,身份尊貴,可他外家是太傅府,太傅雖掌管教化,卻沒有一兵一卒,在奪嫡之爭裡,兵權可是重中之重……”
“蓁姐姐!”季清蕪還沒等她說完,就趕緊伸手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袖,打斷了她的話頭,眼神里帶著幾分緊張,聲音壓得更低了,“這些朝堂之事、皇子之爭,可不是咱們該議論的,要是被人聽了去,傳揚開來可如何是好?”
孫蓁看著她一副小心翼翼、生怕禍從口出的模樣,忍不住 “噗嗤” 一聲笑了出來,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帶著幾分安撫:“瞧你嚇的,我就是隨口跟你說說,又沒在外人面前議論。再說了,如今朝堂上誰不知道幾位皇子各有勢力,大皇子有大將軍府撐腰,未嘗沒有一爭儲位的能力。”
季清蕪聽到“儲位”二字,心跳又快了幾分,她抿了抿唇,眼神里多了幾分猶豫,輕聲追問道:“那姐姐的意思是……”
孫蓁笑著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通透:“我可沒讓你偏向誰。妹妹你如今被大皇子和三皇子一同看重,不必急著做決定。你可以多觀察觀察,看看他們兩人中,到底是誰對你更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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