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蕪再次抬眼，冷冷地看向還在哭喊的阮氏，眼底沒有一絲波瀾，心中想的全是自己無望的未來。
沒了嫡女的身份，沒了主母的庇護，又沒了皇子的青睞，她這輩子，恐怕只能在這深宅大院裡，悄無聲息地枯萎下去。
就在阮氏的哭喊漸漸嘶啞時，季筵終於開口，語氣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來人！將阮氏的東西收拾一下，即刻送到京郊的莊子上，終生不準再回相府！”
他顯然己經對阮氏徹底失望，連再多看一眼都覺得厭煩。
“相爺，不要啊！求求您不要送我去莊子！”阮氏聽到這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哭喊得更加淒厲，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抓住季筵的衣襬，“妾在相府這麼多年，平日裡照顧相爺的起居，打理府裡的瑣事，就算沒有功勞，也該有幾分苦勞啊！”
她知道，京郊的莊子偏僻荒涼，一旦被送過去，這輩子就再也別想回到這繁華的相府，只能在那窮鄉僻壤裡孤獨終老。
“苦勞？”季筵猛地甩開她，厲聲打斷了她的話，“你還敢在本相面前提苦勞？你貪婪成性，生生把相府都搬空了，何來苦勞？這些年你在府裡錦衣玉食，十指不沾陽春水，吃過一點苦嗎？你所謂的‘苦勞’，不過是你貪得無厭的遮羞布！”
阮氏被他罵得渾身發抖，卻還是不肯放棄，她再次跪爬幾步，抱住季筵的腿，聲音帶著最後的哀求：“相爺，一日夫妻百日恩哪！就算妾有錯，您也看在咱們這麼多年的情分上，大人有大量，繞過妾身這一次吧！妾以後一定安分守己，再也不敢犯錯了！”
她的哭聲聽上去充滿了絕望，可季筵的臉上，卻依舊沒有半分鬆動。
阮氏絕望中忽然瞥見坐在旁邊的季清蕪。
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她猛地鬆開季筵的衣襬，不顧額頭還在滲血，朝著季清蕪的方向膝行過去，動作狼狽又急切：
“蕪兒！我的蕪兒！你快幫娘求求你爹，求他看在咱們母女一場的情分上，別送娘去那個荒涼的莊子！”
她爬到季清蕪腳邊，伸手想去拉季清蕪的裙襬，卻被季清蕪下意識地往後縮腳躲開。
季清蕪垂眸看著她滿身狼狽、涕淚橫流的模樣，眼底沒有半分憐憫，只有冷漠，她甚至連聲音都沒帶一絲溫度：
“娘，你就去吧。爹己經下定了決心，你再這樣糾纏，只會讓爹更為難。”
“什麼？”阮氏像是沒聽清一般，猛地抬起頭，佈滿淚痕的臉上滿是不敢置信，她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尖銳的哭腔，“你竟然勸娘去那種鬼地方？
季清蕪，你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啊！娘以往是怎麼疼你的？你想要的首飾、衣裙，娘哪樣沒給你尋來？
娘挪用府裡的銀子，還不是為了給你攢嫁妝，讓你以後嫁得風光些，你怎麼能這麼狠心對娘！”
“娘！你胡說什麼！” 季清蕪聽到“挪用銀子為了給你攢嫁妝”這句話，臉色瞬間變了，慌忙打斷她的話，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我什麼時候見過你挪用的那些銀子？你別在這裡血口噴人，把髒水潑到我身上！”
她怎麼也沒想到，阮氏竟然會在這個時候拉自己下水，要是被爹和王知意信了這話，她在相府就真的徹底完了。
可此時的阮氏己經近乎失去了理智，被絕望和憤怒衝昏了頭腦，哪裡還顧得上季清蕪的處境。
她坐在地上，撲打著地面，聲音尖銳得刺耳：
“我胡說？你院子裡那些成色最好的珍珠簪子、蜀錦衣裙，你手裡偷偷攢著的那些銀票，不都是娘拿府裡的銀子給你的嗎？
你現在倒好，娘落難了，你不僅不幫娘，還想撇得一乾二淨，你這個白眼狼！沒良心的東西！”
這番話像是一顆炸雷，在寂靜的堂屋內炸開。
季筵和王知意都聽得清清楚楚，兩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地落在季清蕪身上。
季筵的眼神里滿是失望與審視，王知意則是一臉平靜，嘴角卻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
王知意先是輕輕咳嗽了一聲，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字字戳中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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