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秉麟聞言,只當是耶律清想湊個熱鬧,並未多想,當即笑著擺手:“這個容易。宮廷教坊司的舞姬們最擅各類舞技,待會朕讓人傳旨,讓她們多跳幾支,既有大夏的《霓裳舞》,也有輕快的《柘枝舞》,定能讓二皇子與公主盡興。”
可耶律清聽到“舞姬”二字時,卻連連搖頭,“陛下說笑了!小王的胞妹耶律真,乃我北漠的草原明珠,是北漠王庭尊貴的公主,身份何等尊崇?舍妹親自獻舞,自當有對等身份的大夏貴女,與舍妹切磋舞藝,方能彰顯兩國的平等敬重。”
他目光掃過殿內的命婦與貴女,語氣帶著幾分挑釁:“教坊司的舞姬雖技藝嫻熟,可終究是身份低微的伶人,怎能與舍妹相提並論?”
這番話首接將了蕭秉麟一軍。若是答應他的要求,就得讓身份尊貴的貴女出面;若是不答應,就落了個“輕視北漠”的口實,影響盟約締結。
蕭秉麟聞言,端著酒杯的手頓住,臉上的笑容也淡了幾分。他心中暗罵耶律清狡猾,表面卻依舊保持著帝王的沉穩,目光緩緩掃過殿內的貴女們。
在場的貴女多是大臣之女,身份雖尊貴,卻與“公主”仍有差距。一圈看下來,身份能與耶律真對等的,竟只有榮王的女兒安盈郡主。
安盈郡主是皇室宗親,論輩分與身份,可以與北漠公主匹配,既不失大夏顏面,也符合“對等”的要求。
蕭秉麟的目光最終落在安盈郡主身上,語氣帶著幾分詢問,卻又隱隱透著不容推辭的意味:“安盈,北漠公主有意切磋舞藝,在場貴女中,唯有你身份最為合適。要麼,你來和北漠公主比試一番舞技如何?既為宴會助興,也顯我大夏貴女的風采。”
蕭秉麟的話音剛落,殿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集中到安盈郡主身上。目光中有期待,有擔憂,也有幾分看熱鬧的好奇。
安盈郡主坐在榮王妃身旁,在感受到滿殿目光的瞬間,她深吸一口氣,緩緩起身,脊背挺得筆首,朝著龍椅上的蕭秉麟微微行禮,聲音清亮而堅定:“皇伯父,安盈願意。”
她沒有絲毫扭捏,也不見半分怯場,清麗的臉上帶著幾分英氣,連眼神都透著坦蕩。
這般落落大方的姿態,讓殿內不少大臣暗自點頭,心中暗贊“榮王府教女有方”。
坐在不遠處的季青鸞,見安盈郡主這般灑脫,忍不住悄悄朝著她豎起大拇指,眼中滿是讚許。
榮王妃卻滿臉擔憂,她伸手輕輕拉住女兒的衣袖,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急切:“盈兒,你真的可以嗎?萬一……”
話未說完,便被安盈郡主笑著打斷。她反手握住母親的手,指尖帶著安撫的力量,語氣輕鬆卻帶著十足的自信:“母妃放心吧!不就是跳個舞嗎?女兒又不是不會。我學了五年的《霓裳舞》,雖不敢說技藝頂尖,皇伯父既然點名讓女兒跳,女兒斷然沒有拒絕的道理。否則,豈不是丟了大夏貴女的臉面?”
榮王妃看著女兒眼中閃爍的自信和懂事的光芒,懸著的心漸漸放了下來。她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背,語氣也緩和了幾分:“好,母妃信你。你別緊張,好好跳就成,輸贏都不重要。”安盈郡主笑著點頭。
一旁的耶律清上下打量了安盈郡主一番。只見她身著粉色襦裙,髮間彆著細碎的珍珠簪,眉眼清麗,笑容靈動,雖不如季青鸞那般姿容豔絕、氣質雍容,卻也帶著少女特有的鮮活,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胚子。
耶律清向前踏出一步,再次面向蕭秉麟,語氣帶著幾分看似隨意的提議:“皇帝陛下,既然是兩國貴女切磋舞藝,若是隻跳舞未免太過單調。不如咱們來個彩頭助興如何?”
蕭秉麟聞言,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不動聲色地問道:“不知二王子想要如何定彩頭?”
耶律清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容,目光掃過安盈郡主,又看向身旁的耶律真,大聲說道:
“若是舍妹輸了,那便是她技不如人,我北漠願表誠意,讓她嫁入大夏皇室,成為兩國和平的使者,從此維繫大夏與北漠的友好。
同樣,若是這位安盈郡主輸了,便請陛下恩准,讓郡主嫁與小王,共結秦晉之好,小王定會待她如珠如寶。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這番話如同平地驚雷,瞬間炸響在太極殿內。
安盈郡主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小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她怔住了,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她方才應戰時,只想著不能讓北漠看輕大夏,不能丟皇室的臉面,看不慣耶律清那倨傲的嘴臉。
她卻萬萬沒想到,耶律清竟會丟擲這樣的 “彩頭”,輸了竟要嫁給這樣一個素不相識喜怒無常的人!
這哪裡是“助興”,分明是早就算計好的聯姻陷阱!
安盈郡主僵在原地,腦海裡反覆迴盪著失敗了要“嫁給北漠王子”的事情,心中滿是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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