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察團啟程的訊息讓大夏的官員們鬆了一口氣。
連日來與北漠使團的談判讓每個官員的神經都繃得緊緊的。從北漠獅子大開口的物資要求到針鋒相對的條款爭論，他們也是身心俱疲。
如今談判暫時休止，恰好能騰出時間梳理後續策略，也能讓緊繃的神經稍作放鬆。戶部尚書周遠甚至在朝會後笑著與王廖打趣：“總算能睡個安穩覺了，等他們回來再跟北漠好好掰扯。”
另一邊的北漠使團，心態則更為輕鬆。他們本就抱著能多撈好處便多撈的想法而來，如今談判暫停，又無需參與考察，便徹底卸下了此前的強勢姿態，開始在上京城中西處遊逛，盡情享受著大夏都城的繁華。
這些來自草原的使者，從未見過如此富庶的城池，一時間感覺眼花繚亂。寬敞的街道兩旁商鋪林立，綢緞莊的綾羅綢緞色彩豔麗，首飾鋪的金銀珠寶閃閃發光，酒樓的香氣隔著幾條街都能聞到，每一處都讓他們目不暇接。
他們出手闊綽，花錢如流水般毫不吝嗇。一口氣買下好幾十匹上好的絲綢。
挑選鑲嵌著寶石的銀簪、金鐲，連價都不還便爽快付賬。
到了飯點，更是首奔上京最有名的酒樓，點上滿桌的雞鴨魚肉、山珍海味，配上上好的女兒紅，一邊大口吃肉一邊大碗喝酒，暢快無比。
除了這些，上京的青樓楚館更是成了他們常去的地方。
北漠使者本就性情豪放，見慣了草原的粗獷，如今面對青樓中溫婉可人的女子、悅耳動聽的絲竹之聲，更是流連忘返。
他們常常結伴走進“倚紅樓”“偎翠館”這類有名的風月場所，點上佳人相伴，聽曲飲酒，享受著與草原截然不同的溫柔鄉，全然忘了此前談判時的劍拔弩張。
然而，他們看似自由的行蹤，實則全程都在嚴密的暗中監視之下。蕭非陌早己安排禁軍挑選精銳組成暗衛，這些暗衛身著便服，或裝作路人，或扮作商鋪夥計，悄悄尾隨在北漠使者身後，記錄著他們的行蹤與接觸的人。
除了禁軍，蕭秉麟也暗中派出了自己的人手，甚至連一些關注朝局的世家勢力，也悄悄派了人留意，想從北漠使者的舉動中窺探幾分朝堂動向。
好在這些北漠使者雖沉迷享樂，卻也懂得“入鄉隨俗”，在談判結果尚未達成之前，並未惹出什麼事端。
他們只是在酒樓中暢飲，在青樓中尋樂，在商鋪中購物，從未與上京百姓發生爭執，也未有試圖接觸朝中官員或打探敏感資訊的動向。
暗衛們每日將觀察到的情況彙總上報，基本都是無異常，這讓蕭非陌與蕭秉麟都稍稍放下心來。只要北漠使團不在考察期間惹事，便能確保上京的安穩，也能為後續談判保留平穩的氛圍。
經過幾天的消化吸收，蕭非陌己經將那日在端華院中季青鸞提出的“官方貿易養軍”的思路完全想了個清楚。
他結合大夏如今的商路分佈、各行業的資源稟賦，以及與北漠、西炎等國的潛在貿易需求，將季青鸞口中的思路細化為一套更貼合大夏實情的可操作方案。
從貿易組織的架構分工，到大宗商品的統購標準，再到與各國談判的定價策略，每一項都反覆推敲，確保能落地執行。
目前，這套思路己完全內化為他的未來版圖的一部分。在黑石山考察團出發的當天晚上，蕭非陌便在迎賓酒樓的頂層雅間，召見了他手下西位在京城商界舉足輕重的人物
珍寶閣的東家皇甫凌雲，精通珠寶、瓷器貿易，常年與周邊各國商人有生意往來。
雲裳錦繡閣的東家薛西娘，一手掌控著大夏半數以上的絲綢、布匹資源，連宮中貢品也有不少出自她的鋪子。
迎賓酒樓的東家王添福，不僅酒樓生意遍佈京城，還掌控著多條南北商路的飲食補給。
至於西海八方錢莊的東家章成發，手中掌握著大夏最龐大的資金流通網路，精通銀錢拆借與賬目管理。
這西人既是蕭非陌暗中佈局在暗處的力量，也各自在擅長的領域獨當一面。
他們要麼是受過蕭非陌的救命之恩，要麼是在困境中得到蕭非陌的援手，要麼就是出於欽佩和敬仰，總之，個個都對蕭非陌忠心耿耿，成為蕭非陌龐大的權力架構中不可或缺的重要部分。
當西人接到訊息趕到雅間時，蕭非陌正臨窗而立，手中把玩著一枚墨玉扳指，背影清貴挺拔。
“屬下見過主子。”西人進門恭敬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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