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連忙上前伺候，親手為蕭秉麟墊好軟枕。
眾妃嬪見蕭秉麟醒了，都上上前露個臉。
趙憫柔剛上前走了一步，就被容貴妃擠到了旁邊。
“姐姐還是往後靠靠吧。”容貴妃瞥了她一眼，金步搖隨著她的動作叮咚作響，“若不是你縱容三皇子，陛下何至於被氣得當場暈厥？說到底，陛下這次病得兇險，全是拜姐姐和三皇子所賜，陛下現在最不想見到的就是們母子。”
趙憫柔胸口一窒，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可她的目光落在床榻上蕭秉麟那張毫無血色的臉，連唇瓣都泛著青灰，往日里銳利的眉眼此刻鬆垮著，透著一股脆弱的氣息。
到了舌尖的話頓住，最終只化作一聲極輕的嘆息，訕訕地閉了嘴。
容貴妃見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轉身便踩著優雅的步子上前，小心翼翼地在蕭秉麟床邊的錦凳上坐下，“陛下，您終於醒了，可把臣妾嚇壞了。現在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蕭秉麟的目光緩緩掃過床前的人影，張了張嘴，喉嚨有些乾澀沙啞，“朕……這是怎麼了？怎麼會躺在這裡？”
“陛下您都忘了？”容貴妃立刻接過話頭，“剛才您因為皇后和三皇子的事被氣得暈倒了。可兇險了。幸好何太醫來得及時，施了半個時辰的針才把您救回來。”
她說著，又輕聲問道：“陛下，您現在到底感覺如何？”
蕭秉麟皺了皺眉，似乎想回憶起方才的情景，可腦子裡一片混沌，只殘留著胸口那陣劇烈的絞痛。
他動了動手指，只覺得西肢沉重，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胸口更是悶得發慌，像壓著一塊巨石。
他偏過頭，目光落在站在一旁的何黎身上，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何黎，朕這是……得了什麼病？怎麼會渾身無力，胸口悶得喘不過氣？”
何黎連忙上前一步，躬身行了個禮，神色鄭重而懇切，“陛下，您素來為國事操勞，日理萬機，本就耗損心神。
方才又驟然動了大怒，急火攻心之下，便引發了胸痺之症。
這病症最是忌諱動怒和勞累，往後一定要悉心調理，清淡飲食，作息規律，切不可再像今日這般動氣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啊，陛下。”
蕭秉麟聽完，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眼裡的茫然漸漸被疲憊取代。他雙目無力地閉上。
過了好一會兒，蕭秉麟的喉間才溢位一聲極輕的喟嘆，他似乎又積攢了些力氣，緩緩睜開眼睛，目光掃過殿內神色各異的妃嬪，最終落在容貴妃臉上，聲音依舊虛弱，“行了，朕想靜一靜。”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許，“容貴妃留下侍疾，其他人……都回去吧。”
“各位娘娘，請回吧，陛下要休息了。”長安微微躬身，姿態恭謹卻透著不容反駁的意味——這是御前伺候二十多年練出的分寸。
人群前端的趙憫柔身形一頓。她是中宮皇后，陛下暈倒，她正該留下侍疾，此刻怎麼甘心就這麼離開。
她往前挪了半步，剛要開口說“本宮在此守著陛下”，長安己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帶著幾分隱晦的提醒：“皇后娘娘，您請回吧。方才太醫再三囑咐，陛下龍體虛弱，可禁不起再次暈倒了。”
“禁不起”三個字像根細針扎得趙憫柔心口一窒。她瞬間便沒了堅持的底氣。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最終只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她對著殿內方向福了福身，“臣妾告退。”
眾妃嬪這才看出端倪，合著陛下就是皇后母子氣暈的。看著皇后滿臉晦氣的模樣，只怕這後宮又要變天了。
何黎說道：“微臣己擬好脈案，這就回太醫院開方抓藥，即刻讓人在偏殿熬製。”
容貴妃點頭道，“快去吧。陛下這身子骨拖不得，早一刻喝上藥，也能早一刻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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