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怒火幾乎要從瞳孔裡噴出來，“攝政王是朕的皇弟，朕敬重他愛護他還來不及，怎麼會害他？還有那烈馬受驚的事情，跟朕有什麼關係！憑什麼讓朕來背這口黑鍋！”
他也不知道說這話到底是給誰聽，但是他就是想說出來，他不想背這麼大一口鍋。
帝王之怒，雷霆萬鈞，他的聲音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殿外的侍衛聽到動靜，嚇得連忙垂手肅立，連大氣都不敢喘。
蕭秉麟站在原地，胸膛依舊劇烈起伏著，看著地上狼藉的景象，心中的憤怒與委屈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淹沒。
這一氣之下，一股尖銳的刺痛猛地竄上心口，像是有把無形的鈍刀在胸腔裡狠狠攪動。
蕭秉麟一口氣上不來，臉色驟然變得慘白，右手死死捂住左胸。眉頭因痛苦而蹙成一團。
他急促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臟腑的疼痛。
“陛下！陛下您怎麼了？” 近侍長安嚇得魂飛魄散，連忙一個箭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蕭秉麟搖搖欲墜的身體。
另一隻手緊緊托住他的胳膊，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與焦灼，“您千萬保重龍體啊！快，快傳太醫！就說陛下心口疼的舊疾又犯了！”
長安的呼喊聲十分急切，門外待命的宮人不敢耽擱，拔腿就往太醫院的方向狂奔。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太醫院院正何黎便帶著兩名弟子，提著藥箱快步走進了上書房。
他進門後一眼便瞧見蕭秉麟痛苦隱忍的模樣，連忙加快腳步上前，躬身行禮都顧不上週全：“陛下恕罪，微臣來遲了。”
“何院正，您可算來了！” 長安見他趕到，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些許，連忙側身讓開位置，語氣急切地催促道，“快給陛下看看，方才陛下突然心口劇痛，和上次犯病時一模一樣，您快想想辦法！”
何黎點點頭，也不廢話，當即在蕭秉麟面前的椅子上坐下，伸出三根手指搭在他手腕的脈搏上。
他雙目微閉，神色專注，指尖細細感知著脈象的起伏變化。一盞茶之後，何黎緩緩收回手，起身躬身，語氣帶著幾分凝重說道：
“陛下，您這是急怒攻心，氣血逆亂，才誘發了胸痺之症。脈象浮而急促，氣息鬱結不暢，再這麼下去，恐會傷及根本。
微臣這就給您開一副疏肝理氣、活血化瘀的方子，讓人即刻煎藥，您服下後務必靜養，切不可再動怒傷神。”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藥箱中取出紙筆，提筆時手指微微一頓，又抬起頭，小心翼翼地補充叮囑道：
“陛下，您這胸痺之症本就需好生調養，最忌情緒大起大落。龍體康健乃是國之根本，若是您一再動怒，不僅不利於病情恢復，長遠來看，於龍體更是大有妨礙。”
何黎的話說得極為委婉，沒有首言其中的兇險，但 “大有妨礙” 西個字己經將其中的利害關係說得很明白了。
他深知帝王心性，既不敢過於危言聳聽，又不能隱瞞病情，只能這般點到為止，盼著蕭秉麟能聽進勸。
蕭秉麟靠在椅背上，胸口的疼痛稍稍緩解了些許，但臉色依舊蒼白。他聽著何黎的叮囑，緩緩點了點頭。
他何嘗不清楚其中的利弊？太醫的告誡他早己聽得耳朵起繭，只是道理雖懂，真正要做到卻難如登天。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些傳遍京城的流言蜚語，百姓們私下議論紛紛，說皇家卸磨殺驢，說攝政王勞苦功高卻落得如此下場，全是對皇室薄情寡義的憎惡。
這些議論來勢洶洶，不像是百姓自發形成的言論，反倒像是有人在背後精心策劃、惡意挑撥。而至於做這一切的人，他又何嘗猜不出？
他們這是在進行著一場無形中的博弈。其目的無非是想讓百姓對皇家產生“兔死狗烹、鳥盡弓藏”的惡劣印象。
一旦這種想法在百姓心中紮下根，他們便會漸漸厭惡大夏皇室，轉而同情攝政王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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