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座前的鎏金香爐裡,沉香木的煙氣嫋嫋升起,太極殿上,人人屏息凝神,氣氛沒來由的有些壓抑。
丹樨之下,文武百官穿著整齊的朝服,垂首肅立著,等著蕭秉麟開口。
蕭非陌立在百官最前端,一襲紫色蟒袍剪裁得恰到好處,襯得他肩寬腰窄,身姿如青松般挺拔。
他本就生得俊美如畫,眉峰鋒利如刃,眼尾卻帶著幾分天然的冷意,那份矜貴與清冷,讓他在一眾朝臣中猶如鶴立雞群,自成一片風景。
他就那樣靜立著,彷彿殿內的氛圍與他無關。可那看似閒適的姿態裡,卻藏著一種無形的威壓。
彷彿只要他抬眼,周遭的空氣便會瞬間凝固,讓人心生敬畏,不自覺地想要仰視。
“咳……”御座上的蕭秉麟先開了口,聲音裹著病氣,卻依舊帶著帝王的威嚴,“今日朕召諸位愛卿前來,不為別事,只為商議如何平息當下京中的沸騰民議。”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殿下群臣,每落到一人身上,那人便下意識地垂低了頭。
話音落下,殿內瞬間陷入死寂。
誰都不願做第一個開口的人。
這次的流言不僅牽涉到權傾朝野的攝政王蕭非陌和他的王妃季青鸞,更要命的是,流言的矛頭隱隱指向了皇宮,牽扯著皇家秘辛。
這渾水一旦蹚不好,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場,沒人願意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賭。
蕭秉麟將眾人的沉默盡收眼底,心中大失所望——這朝堂之上,人人都揣著一副趨利避害的心思,關鍵時刻竟無一人敢挺身而出。
他的目光落在蕭非陌身上,見他依然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彷彿被議論的不是他自己。
這份定力,既讓他無奈,又讓他不安。
就在這壓抑的氛圍即將繃不住時候,忽然有一人邁步出列。
眾人望去,正是宰相季筵。他拱手說道,“臣季筵,有話啟奏陛下。”
“季愛卿請講。”蕭秉麟的聲音緩和了幾分,眼底卻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自從季青鸞嫁入攝政王府,成為蕭非陌的王妃後,季筵在他心中的分量便一日輕過一日。
朝堂之上最忌諱的便是權臣私相勾連。
即便他派出去的人從未查到季筵與攝政王府有過密的往來,可攝政王岳父的這層身份,就像一道無形的屏障,橫亙在他與季筵之間。
這份天然的關聯,讓他不得不防著季筵徹底倒向攝政王,更防著兩人聯手,動搖他的帝王根基。
季筵彷彿對蕭秉麟的冷淡毫無感知一樣。
他說道:“陛下所說的流言,微臣近日也多有耳聞。
如今上京的街頭巷尾,無不在議論攝政王遇刺之事另有隱情。
有傳言說,攝政王在奔赴北境的途中遭遇埋伏,並非意外,而是朝中有人蓄意設下的殺局。
更有甚者,竟將這矛頭首接指向陛下,稱此舉是為了除去攝政王,穩固皇權和帝位。”
這話如同揭開了皇家的最後一塊遮羞布,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大殿之上,靜得落針可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