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這郡王爵位,依照祖制和皇子身份,早晚都是要封的。
臣弟今日求請,不過是讓他早幾年得個名分罷了。
臣弟在此公開宣告,諸位都可以做個見證。
臣弟的兒子不要朝廷供養,一切用度皆由攝政王府自行承擔。
諸位說說,這能佔了朝廷什麼便宜?”
他說罷,看向群臣。
“可……可這終究是壞了太祖定下的規矩啊!”孫震被他問得一噎,臉上泛起急色。他往前湊了半步,還想據理力爭,卻被蕭非陌抬手輕輕一攔,話頭便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蕭非陌的眼神冷了幾分,方才的平和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上位者的威壓。他的聲音沉如寒潭,每一個字都帶著分量:
“規矩是太祖定下用來穩定朝綱、安撫民心的,不是讓諸位拿來墨守成規、阻礙大局的。”
他猛地提高聲調,語氣中滿是不容置疑的氣勢:
“當年太祖皇帝揭竿而起,打破了多少前朝的陳規陋習,推翻了多少腐朽制度,才在亂世中創下這大夏江山!
如今不過是給皇家血脈封一個小小郡王,就引得諸位如此大驚小怪、百般阻撓。
難道諸位是覺得,皇家的顏面、朝堂的穩定,還比不上那幾條死板的規矩?”
這話如同一塊重石,狠狠砸在眾人心頭。“輕視皇家顏面”這頂大帽子,誰也擔待不起。
孫震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像是被人當眾扇了一耳光,張了張嘴,卻再也說不出半個反駁的字來,只能重重地喘著氣,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成了拳頭。
其他不贊成此事的大臣也都飛快地低下了頭,不敢反駁了。
他們心裡清楚,蕭非陌的話戳中了要害。
祖制固然重要,可若因此寒了皇家心、亂了朝野綱,那才是真正的大過。
蕭秉麟將這一切盡收眼底,指尖的動作漸漸停了下來。他的目光在蕭非陌和諸位大臣之間轉了一圈,心中的天平也在不斷權衡。
封一個剛出生的孩子為郡王,表面上看是違背了祖制,可仔細一想,對他這個皇帝而言,實則毫無損失。
一來,那孩子尚在襁褓之中,不會參與朝堂紛爭。對皇權構不成半分威脅。
二來,這個法子確實能夠向天下人昭示他對蕭非陌的信任與厚待。那些捕風捉影的揣測,自然會在這份殊榮面前不攻自破。
再者,蕭非陌主動提出為幼子求封,而非追問刺客的幕後主使,這姿態本身就己說明一切。他不想把事情鬧大。
自己若順勢應允,便是賣了蕭非陌一個天大的人情,也等於默許了此事“到此為止”,讓蕭非陌有理由不再追究真相。
蕭秉麟感覺自己忽然想通了,蕭非陌並非真的不關心遇刺的真相,以他的精明與手段,怎會甘心吃這樣的暗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