鶯兒見她態度堅決，便說道：“那奴婢給您打下手，不然您在這兒忙活，奴婢卻在一旁閒著，回頭王爺進來瞧見了，要罵奴婢偷懶了。”
“好吧，那便一起做。”季青鸞被她逗得笑出了聲，“那便一起吧，你縫裡襯，我來繡花樣。”
剛開始執針時，季青鸞確實有些生疏。銀針在她指間總有些不聽使喚，偶爾還會扎到指尖。
阮氏不曾請人教過她女紅，她現在之所以能繡，也是後來跟鶯兒學著繡了幾個荷包才練出來的。
好在她悟性高，也學得有模有樣了。
鶯兒在旁邊看著，時而幫她說一說，漸漸的，她針腳也就嫻熟起來。
原本生疏的針腳漸漸變得勻淨細膩，每一針都扎得穩穩當當。
繡墨枝寒梅最是考驗功夫，尤其是那虯曲的墨枝，需用深灰與濃黑兩種絲線層層疊繡，才能繡出枝幹的蒼勁與紋理的層次感。
力道稍重便會顯得僵硬，力道過輕又會失了風骨。
季青鸞不敢急躁，先是用極細的狼毫筆蘸著淡墨，在紅緞上細細勾勒出墨枝的輪廓。
畫好後，她才取過深灰色絲線，凝神靜氣地繡了起來。
她繡得極慢，若是覺得某處線條不夠自然，便拆了重繡。
時光在陪伴團寶和做繡活中倒變得綿長有趣起來，
這日午後，季青鸞看團寶又睡著了，便拿起披風繼續繡寒梅上的花苞，連蕭非陌推門進來的輕響都未曾察覺。
她微微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唇角噙著一抹淺淺的笑意，素白的手指捏著細細的針線，在大紅的緞面上靈活地上下翻飛，那半開的梅苞，竟似要從緞面上探出頭來一般。
蕭非陌站在門口，目光落在她專注的側臉上，深邃的眸子瞬間便柔和下來。
他放輕腳步走到她身後，輕輕挨著她在繡凳上坐下，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聲音放得極柔：“在做什麼，這般入神？”
季青鸞被他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得微微一顫，繡完最後一針才抬眸看他，柔聲說道：
“正給你和團寶做親子披風呢，你瞧，這墨枝我才繡了一半。”
她說著，將鋪在膝上的緞面輕輕往他那邊推了推。
蕭非陌伸手接過緞面的一角，指尖撫過那些細密的針腳。
那墨枝繡得不算盡善盡美，卻透著一股蓬勃的靈氣，像是寒冬臘月裡迎著風雪倔強生長的梅枝，每一處彎折都藏著生機。
他摸了摸那些深淺交織的絲線，心裡暖融融的。
“想要什麼吩咐她們去做就是了，何必自己費力氣？”
蕭非陌放下緞面，伸手輕輕握住她微涼的手指，語氣裡滿是心疼，“仔細熬壞了眼睛，左右本王的披風也夠穿了。”
季青鸞卻輕輕搖了搖頭，聲音軟糯卻堅定：
“那不一樣。旁人做的再精緻，也比不得我親手繡的。
這是我給你和團寶的冬日禮物，必須要我一針一線做出來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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