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隻老狐狸,話裡話外都己經把這件事的重大責任和隱藏風險擺在了明處。
她掩在袖中的手輕輕動了動,極快地衝蕭非陌眨了下眼睛,眸底藏著幾分笑意。
蕭非陌眼角的餘光恰好瞥見她這小動作,緊繃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彎,轉瞬便恢復了慣常的冷淡。
“所以依臣弟之見,不如請皇嫂來拿個主意。皇嫂出身太傅府,飽讀詩書,母儀天下,是天下女子楷模,比臣弟的王妃或許更有辦法。”
“這……”龍椅上的蕭秉麟被他這番話堵得一噎,眉心擰起,“皇后她,並不懂醫術,如何治疫?
皇弟你這是故意為難朕了。”
眾人面面相覷,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誰還不懂得琢磨人的心思?
此時也從蕭非陌的話裡聽出了門道。
先前陛下點名要攝政王妃前往疫區,攝政王妃都沒有首接拒絕,此時,攝政王倒是說出許多理由推拒。
這哪裡是覺得王妃能力不足,分明是嫌好處沒到位,不想讓自家的勞動成果被白嫖。
幾位老臣暗自點頭,心說攝政王這算盤打得,在宮門外都能聽見響了。可……人家也沒錯。
王妃又不是朝中大臣,卻要擔起這麼重的責任,一點好處不給,是說不過去。
蕭秉麟耐著性子勸道:“皇弟,眼下災情如火,疫區百姓每多等一刻就多一分危險,還是儘快讓弟妹動身,去協助何黎才是正理。”
可蕭非陌卻不為所動,“皇兄,方才王妃提出的防疫法子,各位大人都己聽過,若覺得可行,臣弟的意思是,不必讓王妃親自前往。
派個得力的屬官帶著法子趕去疫區,當面交給何黎,以何大人的醫術,自然知道該如何施行。”
“這如何使得?”蕭秉麟皺緊了眉,臉色沉了下來,“時疫這東西瞬息萬變,書信傳訊哪有當面解釋清楚?弟妹不去,很多臨場的變故,何黎未必應對得當。”
蕭非陌像是被問住了,微微偏頭,目光掃過殿內沉默的群臣,最後看向蕭秉麟:“臣弟的王妃當真如此不可或缺?”
這話一齣,殿內瞬間安靜下來。誰都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既然她這麼重要,那酬勞總該擺到檯面上吧?
就在這微妙的沉默裡,宰相季筵緩步出列,躬身奏道:“陛下,攝政王心疼王妃,臣感同身受。如今國難當頭,小女能為朝廷分憂,是她的本分。
臣斗膽進言,若小女此番能助何院正解了疫區之困,懇請陛下恩准,封小女為安國醫君。
這樣的一份尊榮,也配得上她的付出,不知陛下和攝政王意下如何?”
季筵這話恰好說中了蕭非陌心底想說的意思。
這個岳父靠譜啊!
他看了一眼季筵。
他方才種種,並非為了金銀財帛。
他所求的,不過是能給季青鸞一個名正言順的和男子一般,憑一身本事堂堂正正立於朝堂之上的資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