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與季青鸞的一番交談，讓他茅塞頓開，也學到了許多行醫之外的東西。
“下官這就依據王妃方才所說，重新擬定藥方，即刻差人備齊藥材煎制湯劑，確保病患能儘早服下。”何黎恭敬地說道，顯然是將季青鸞的每一句話都鄭重記在了心上。
季青鸞頷首應下，“如此甚好。另外，咱們往後每日都要對定點隔離的病患逐一巡察。
不僅要盯著他們按時服藥，更要細緻記錄脈象、體溫這些細微變化，藥劑是否對症、劑量是否需調，全靠這些即時情形來判斷。”
“王妃思慮周全。”何黎臉頰微微發熱。
他這聲讚歎絕非客套，而是聽了季青鸞的話後，實實在在生出的愧疚與敬佩。
自奉命馳援秦州以來，何黎便與另外幾名太醫一頭紮在公署的臨時辦公房裡，整日埋首於藥箱與醫書之間。
起初每日接診的病患症狀各異，他們還需逐一審視、辨證施治，忙得腳不沾地。
可隨著病例增多，他們漸漸發現多數病患都是風寒入裡引發的疫症，症狀大同小異，便漸漸將重心移到了批次煎藥、熬製膏方，以及每晚彙總病情記錄上。
他們並非不認真負責，只是病患分散在各村各戶，不便巡查。
平日裡全靠值守的兵士或醫徒隔段時間來回報情況——哪家病患退了燒，哪家咳嗽加重，哪家吃不進藥，這些訊息雖也能傳到太醫耳中，卻終究是“被動接收”。
比起季青鸞提出的“主動巡查、即時調整”，其間的疏漏與滯後顯而易見。
何黎越想越覺得羞愧，自己浸淫醫道幾十餘年，竟不如一位年輕的王妃想得透徹。
他卻不知，季青鸞提出這番安排，並非刻意彰顯才能，不過是她前世在工作中養成的職業本能。作為一名主治醫生，查房是必須履行的職責。
石臼村的事例讓後續隔離點政策的推行少了許多阻礙。那些原本對“圈禁式隔離”滿心牴觸的村落，看著鄰村十分配合，不少人的顧慮也少了許多。
可總有些性子執拗的村民，認定官府是在“變相囚禁”，十分不配合，更有甚者連夜逃到山上躲避起來。
每到這時，負責統籌的王勉便讓人將石臼村的事情講給他們聽，“你們如果不信，儘可以去打聽，都離得不遠，我們不會騙你們。”
有些不放心的村民真的託相熟的人家打聽石臼村的情況。
當得知季青鸞用一個小藥片從鬼門關搶回高熱昏迷的小寶，還治好了一個沈硯的書生的病時，這些人便放了心。
原本牴觸的村民想起家中嗷嗷待哺的孩子、年邁的父母，態度漸漸軟化，再遇到官府巡查，都會主動配合登記資訊。
畢竟在生死麵前，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誰都不想無望地死掉，都想守著一家人好好活下去。
季青鸞每日帶著藥箱和何黎一起出發，往返於各個隔離點。
這天上午，他們又去按例巡查。
何黎拿著病例記錄，季青鸞則親自檢視病人的病情，他們看上去，就像是老師帶著學生在查房。
但是何黎是真心實意願意跟在季青鸞身後學習。他從季青鸞身上發現了許多他不具備的好醫生的修養。
所以，他甘願跟在季青鸞身後做著助手的工作。
而季青鸞看到何黎謙虛，願意學，也不藏私，將很多好的工作習慣和工作流程都教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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