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鸞一聽，知道蕭非陌推行的軍務改革己經開始了。她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流煙繼續說道，“如今鄉下日子不好過，一兩銀子夠尋常人家嚼用一個月了。所以各地但凡有十五到三十五歲的男丁，都想著來碰碰運氣。可朝廷這次徵兵數額有限而報名的人太多，這不，各個招募點都設立了選拔制。”
“竟有這樣的事？”季青鸞眉毛一挑，“這倒是有趣。”
流煙笑了，“這次的選拔和往日不同，既要能上得了戰場，也要懂些農耕事理。所以考核分了兩個部分，一是考察體力，一是考察是否會幹農活，幹得好不好。兩樁都過關了才能入選。”
季青鸞越聽越覺得有意思，“這選拔倒是新鮮，不如咱們去看看熱鬧。”
“好啊。”流煙、流雪和鶯兒都贊同。
流雪指著前面說道，“長街盡頭的大校場就是上京最大的招募點，咱們去那裡看好了。”
長街盡頭的大校場原是禁軍操練之地，此刻被臨時改成了徵兵點。
遠遠望去，幾頂青色的軍帳在校場邊緣椅一字排開，一杆“募”字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季青鸞一行人走近時，正趕上一批應徵者在軍卒的指引下整隊。那些揹著粗布行囊的漢子們此刻都把包袱堆在一旁，隨著軍卒的指揮站成一列，等待著即將開始的考核。
“王妃，咱們去那邊的高臺上看吧，視野開闊些。”流雪指著校場東側有座供將領觀操的青石高臺提議道，此刻上面只站著幾個兵部的小吏。
季青鸞頷首應允，他們一行人踩著石階上去，兵部的小吏剛要阻攔，流煙上前一步，低聲喝道，“攝政王府的人也敢攔？”
小吏看著眼前衣著不凡的幾人，聽到“攝政王府”幾個字，趕緊讓開路。
他們來到高臺中央，頓時將整個校場盡收眼底。
剛站定，就見一個身著黑色勁裝的校尉大步流星走到校場中央的土臺上，手中長鞭在空中一甩，“啪”的一聲脆響，瞬間壓下了場中的嘈雜。
“都給我安靜！”那校尉聲如洪鐘，“今日招募，第一關考體力，一千米繞圈跑，五十人一組，前三十名留下！可別想著耍滑頭，西周都是軍卒盯著，敢作弊的，這輩子都別想再吃軍糧！”
話音剛落，臺下便響起一陣竊竊私語。有人摩拳擦掌，活動著筋骨；有人則面露難色，悄悄往後縮了縮。
很快，第一組五十人便被軍卒清點出來，他們站在起跑線後。
“預備——跑！”校尉一聲令下，手中的旗幟猛地揮下。五十人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腳步聲震得地面微微發麻。
一名黑壯漢一馬當先，兩條長腿邁得又大又穩，很快就拉開了距離；緊隨其後的是兩個看起來像是獵戶的漢子，身形矯健，呼吸平穩，顯然常年在山林間奔走，體力充沛。
季青鸞支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看著。就連流煙懷裡的團寶都看得特別興奮，不停地踢蹬著兩條腿，似乎也像加入賽跑一般。
起初隊伍還算整齊，但跑出兩百米後，差距就漸漸顯現出來。不少人漸漸落在了後面，臉色漲得通紅，呼吸急促。
還有一個穿著灰布短褂的瘦弱漢子突然腳下一軟，重重摔在了地上。他掙扎著爬起來，哭喪著臉一瘸一拐地退到了線外，嚎啕大哭起來。
“怕是家裡指望他當兵掙餉銀呢，這一摔，希望就碎了。”流煙看著那漢子的模樣惋惜地說道。
“可是體力差以後到了戰場也保不住命，還是回家去安全。”季青鸞說道。
跑到六百米時，又有幾人撐不住了。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扶著腰，彎著身子大口喘氣，再也跑不動半步；還有個漢子首接癱倒在地上，雙手捂著胸口，臉色慘白。
此刻領跑的黑壯漢己經快要衝到終點，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人，臉上露出一絲笑容，腳下的速度卻絲毫未減。
隨後，黑壯漢率先衝過終點線，興奮地揮舞著拳頭。緊接著，那兩個獵戶模樣的漢子也先後衝了過去。隨後，一個個身影陸續衝過終點，有的興奮地大喊，有的則首接癱倒在地，大口喘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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