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的不是今天中午。”
傅雲深打斷她,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空氣裡。
“我問的是,你在傅家十五年,從來沒有忘記過我的口味。今天突然疏忽了,恰好是在少奶奶第一次給我送飯的這天。周姐,你是不是覺得,這個家還是以前那個家?”
周姐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她的手指在圍裙上攥緊了,指腹搓著圍裙的布料,反覆搓了兩下。
“先生,我.........”
“你在這個家做了十五年,我母親把你送過來,是因為你做事穩妥,我信得過你。但穩妥的人不會犯這種低階錯誤。周姐,你認清楚一件事。現在在這個主宅做事,就歸這個主宅的人管。老宅那邊,少聯絡。”
周姐的臉色白了一瞬。
“先生,我......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
“你有沒有別的意思,不重要。”傅雲深放下筷子,抬眼看她,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重要的是,少奶奶是這個家的女主人。她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他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劃出一聲輕響。
“如果你覺得在主宅做不慣,我可以安排你回老宅。我母親那邊正好缺人手。”
周姐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聲音幾乎是擠出來的:“先生,我沒有那個意思。我會......我會注意的。”
傅雲深沒有再說話,轉身往樓上走, 她站在原地,看著傅雲深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吐出一口氣。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還在抖。
她在傅家做了十五年,從來沒有見過傅雲深用這種語氣說話。
“少奶奶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這句話從傅雲深嘴裡說出來,比任何威脅都讓人後背發涼。
周姐慢慢走回廚房,把溫著的湯從灶臺上端下來,放在一個隔熱墊上。
湯是冬瓜排骨湯,燉了三個小時,湯色奶白,冬瓜燉得半透明,排骨酥爛脫骨。
她盯著那碗湯看了很久,想起下午桑檸站在客廳裡對她說“先生的所有餐食你親自盯著”時的表情。
那個語氣,那個眼神,和剛才傅雲深說話時的樣子,如出一轍。
周姐打了一個寒顫。
她把湯放在餐桌上,蓋上一個小瓷碟保溫,然後轉身走進廚房,拿出手機,翻到通訊錄裡一個存了十五年卻沒打過幾次的號碼。
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方,猶豫了很久。
最後,她把手機收起來,放回了口袋。
傅雲深推開主臥的門,房間裡只開著一盞床頭燈,暖黃色的光線灑在絲綢床單上,映出柔和的光澤。
桑檸蜷縮在大床的正中央,被子裹到肩膀,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頭頂和半張側臉。
她的頭髮散在枕頭上,睡姿不算老實,一條腿從被子裡伸出來,光著的腳丫子搭在被面邊緣,腳趾甲上的淺粉色甲油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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