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路的時候脊背挺得很直，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的步幅都差不多。
門關上的那一刻，主宅裡安靜得能聽見玄關時鐘走針的聲響。
桑檸換了拖鞋，把包掛在玄關的衣帽鉤上，動作和平時一樣。
傅雲深走在她前面，步伐不緊不慢，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聲音均勻得像節拍器。
他上樓了。沒有回頭，沒有說“我先上去了”，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是走上樓梯，轉過拐角，消失在二樓的走廊裡。
桑檸站在玄關，看著那個空蕩蕩的樓梯拐角，站了幾秒。
周姐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一杯溫水，看到她，腳步頓了一下。
“太太回來了？吃晚飯了嗎？”
“吃了點，不太餓。”
“那要不要喝點湯？廚房還溫著——”
“不用了周姐，我歇會兒。”
桑檸對她笑了一下，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
電視開著，放的是本地臺的晚間新聞。她沒看，靠在沙發扶手上，把腿蜷起來，拿了個靠墊抱在懷裡，望著茶几上那盤切好的水果發呆。
電視裡的聲音絮絮叨叨的，像背景白噪音。
她的思緒飄回門口那一幕，傅雲深站在邁巴赫旁邊，手插在口袋裡，表情冷淡，對賀蘭淨遠說“傅家的太太，不勞賀蘭先生費心”。那句話說得太平靜了，平靜得像是某種程式化的社交辭令。
她當時心跳快了幾拍，現在想想，大概是多想了。
他那種人，對誰都那樣說話。不是針對賀蘭淨遠，是本來就那樣。
桑檸把臉埋進靠墊裡，悶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叉了一塊哈密瓜塞進嘴裡。嚼了兩下，覺得不太甜，又叉了一塊橙子。
電視裡新聞播完了，開始放一檔綜藝節目的預告，吵吵鬧鬧的。
她換了幾個臺，沒什麼好看的，正準備關掉，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她偏頭看了一眼。
傅雲深從樓上走下來。
他換了一身家居服，深灰色的棉質長褲，同色的圓領T恤，頭髮還是剛才的樣子，沒有重新打理。
他下樓的動作很慢，像是在想什麼事情，目光落在客廳的方向，但焦點不在她身上，在電視螢幕上。
桑檸嘴裡還含著半塊橙子，含糊不清地問：“你下來幹嘛？”
傅雲深沒有回答。他走到沙發區，在她旁邊坐下來了。
不是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不是坐在旁邊的貴妃椅上，是坐在她旁邊的位置上。兩個人之間隔了一個靠墊的距離，近得能聞到他身上沐浴露的清香。
桑檸的咀嚼動作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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