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移動一釐米，她都停下來聽一下他的呼吸，確認他沒有醒。
距離從半臂縮短到一臂，從一臂縮短到一個拳頭的距離，最後縮短到鼻尖幾乎碰到他鼻尖的距離。
她能看到他睫毛的弧度，濃密。微翹，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能看到他嘴唇上的幹皮，有一小塊翹起來了，她下意識想幫他撕掉，但忍住了。
他的呼吸拂在她的嘴唇上，溫熱的，帶著藥味和體溫。
桑檸閉上眼睛。
再睜開的時候，她的目光變得堅定了一些。
但就在她準備行動的時候，傅雲深的睫毛動了一下。
桑檸的動作僵住了。
他睜開眼了。
那雙漆黑的。深不見底的眼睛，在昏黃的床頭燈下直直地看著她。
距離近得不像話。
近到桑檸能看見他瞳孔裡倒映出來的自己的臉，近到他的呼吸和她的呼吸纏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空氣凝固了大概三秒。
“你在做什麼？”他問，聲音沙啞低沉，帶著剛睡醒的迷濛。
桑檸的大腦在這一瞬間飛速運轉了大約三百個方案，然後她選了最符合原主人設的一個。
“看你。”她說，理直氣壯，但聲音有點抖，“怎麼了？我老公我還不能看了？”
傅雲深看著她，沒有說話。
桑檸被他看得心虛，但她穩住了，甚至還往前湊了一點點，鼻尖幾乎蹭到了他的鼻尖。
“你睫毛好長。”她小聲說，“我以前沒注意過。”
傅雲深沒有躲開。
他就那樣看著她，目光幽深，像是要看穿她腦子裡在想什麼。
桑檸和他對視了三秒，然後她做了一件連自己都沒預料到的事。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一下他的睫毛。
“像兩把小扇子。”她嘟囔了一句，聲音軟綿綿的，“你一個大男人，長這麼長睫毛幹什麼......”
傅雲深的睫毛在她指尖下顫了一下。
然後他閉上了眼睛。
“睡覺。”他說，聲音啞得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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