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檸站在吧檯前面，看著她做咖啡。
磨豆，壓粉，萃取。咖啡液從手柄裡流出來，細細的，深褐色的，帶著一層厚厚的油脂。
她打奶泡的時候手還是有點抖，奶缸在手裡微微晃動，蒸汽噴出來，發出嘶嘶的聲音。
她把奶泡倒進咖啡裡，手腕轉了一圈，拉了一個花。不太成功，形狀歪歪扭扭的，看不出來是什麼。
她把杯子放在吧檯上，推過來的時候手指還在發抖。
“您的拿鐵。”
桑檸低頭看了一眼那杯咖啡。奶泡拉花歪歪扭扭的，像一朵沒開好的花。
“你的花拉得不好看。”
宋知意的臉白了一瞬。“對不起，我還在學......”
“奶泡打得太厚了。倒的時候手腕要穩，不能抖。你這杯，奶泡和咖啡沒有融合好。第一口喝下去全是奶泡，第二口就只剩咖啡了。分層了。宋家沒教過你這些？哦我忘了，宋小姐昨天才剛回家。”
宋知意站在那裡，手指攥著圍裙的邊角，指節泛白。她的嘴唇微微抿緊了一點，睫毛在燈光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桑檸看著她那個表情，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奶泡確實太厚了，入口全是綿密的泡沫，咖啡的苦味被壓在底下，半天才泛上來。
“還行。豆子不錯。中深烘的巴西豆？酸度不高，有堅果的香氣。和奶泡搭配，選深烘會更好。”
宋知意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點。
桑檸把杯子放下，從包裡拿出錢包，抽出一張鈔票放在吧檯上。
“不用找了。”
她轉身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停下來。
“宋小姐。”
“傅太太......”
“你站姿不對。做咖啡的時候重心要穩，兩條腿一前一後，不要並著站。並著站容易晃，手就不穩。手不穩，奶泡就打不好。”
宋知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兩隻腳並在一起，腳尖微微內扣。
她連忙把腳錯開，一前一後地站好。
桑檸看著她的動作，嘴角動了一下。
“還有，沒錢就去你爸媽面前哭哭，別傻不愣登的把家產都給你那個好姐姐。”
宋知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上的鞋。一雙淺口的平底鞋，帆布的，洗得發白。鞋底已經磨得很薄了，站在地磚上能感覺到涼意。
“我......我是為了方便工作。”
桑檸看了一眼她的腳，目光停在她那雙洗得發白的帆布鞋上，停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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