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上來了，滿滿一桌子，紅彤彤的，花椒和辣椒的香氣撲面而來。
賀蘭蕊第一個動筷子，夾了一塊水煮魚塞進嘴裡，眯起了眼睛，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個“活過來了”。
三個人邊吃邊聊，大多是賀蘭蕊在說，從醫院吐槽到護工，從護工吐槽到食堂，從食堂吐槽到她媽燉的湯。
她說話像連珠炮，噼裡啪啦的，中間不帶喘氣的。
宋知意聽得一愣一愣的，嘴角的笑就沒下來過。
“知意，我跟你說，檸檸小時候可兇了。”
賀蘭蕊筷子夾著一塊辣子雞，在空中比劃，“幼兒園的時候，有個男生揪我辮子，檸檸首接把人按在地上打。老師來了都不鬆手。從那以後，整個幼兒園沒人敢欺負我。”
宋知意看了桑檸一眼，眼睛裡帶著一種“原來你小時候就這樣”的驚訝。
桑檸面無表情地夾了一筷子青菜。
“他先動手的。”
“他揪的是我的辮子，又不是你的。你激動什麼？”
“你哭了我嫌吵。”
“你看！”賀蘭蕊朝宋知意攤手，“她就是這樣！嘴硬心軟！明明是在護著我，非要說嫌我吵！她這個人，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宋知意笑出了聲，笑得很開，露出兩排整齊的牙齒，桑檸看著她那個笑，嘴角也翹了一下。
吃完飯，賀蘭蕊還不盡興，拉著兩個人去了附近的KTV。
包房不大，燈光昏暗，螢幕上的MV播了一首又一首。
賀蘭蕊霸著話筒不撒手，從流行唱到民謠，從民謠唱到兒歌。
她唱歌跑調，但跑得很自信，每一首都能唱出完全不同的調子，但又神奇地保持著同一種跑法。
桑檸靠在沙發上，被她逗得笑出了眼淚。
宋知意剛開始還有點放不開，坐在角落裡，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打著拍子。
賀蘭蕊唱到一半，把另一個話筒塞進她手裡。
“來來來，你也唱！”
“我……我不會……”
“唱什麼不會？點一首你會的！《後來》會不會？”
宋知意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音樂響起來的時候，她握著話筒的手指有點發抖，但第一句出來，桑檸就愣住了。
她的聲音很好聽，唱得不算準，有幾個地方跑了調，但情感太真了。
賀蘭蕊也不唱了，坐在旁邊安靜地聽著，一曲終了，賀蘭蕊使勁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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