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主任，你陪我去見見他”。
他是誰，不用問也知道，是那個被關起來的大忙人。
“是”，周亥成哪敢反駁，必須立刻執行，現在肖良恩說的話，哪怕你遲疑一下，都有可能挨一頓臭罵。
更何況，周亥成也想去看看鄭啟年，去看看那個平常眼睛長在頭頂的鄭啟年，現在是不是還那麼高傲自大。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沒想到他也有今天，
周亥成見到鄭啟年的那一刻，心裡暗爽到極致，平時乾淨整潔的形象不再，他看到的是一個邋遢的中年男人。
向來梳的規整的頭髮，此刻凌亂的打著綹，取代價格不菲髮油的，是因長久沒洗頭而出的頭油，頭皮屑也粘在頭髮上，清晰可見。
皮膚本就不白的臉上，像掛了一層灰，臉上的胡茬己經有些長度了，坐在椅子上雙目無光，像丟了三魂七魄似的，毫無生氣。
周亥成有個衝動，想把這幅景象拿照相機拍下來，然後把照片放大，就掛在他辦公桌對面的牆上，讓他可以一抬頭就欣賞到這一賞心悅目的畫面。
“鄭啟年，王泰交代的那些事情，我們己經調查過了，情況屬實，你還有什麼要辯解的嗎”？
肖良恩坐在鄭啟年對面的椅子上，點燃一根菸，開啟了最近幾天和他的第一次對話。
“既然你們都調查過了，覺得情況屬實，那還需要我說什麼”？
鄭啟年說話有氣無力，也不看他們，自他們進來開始，他就沒看過他們一眼，眼睛一首盯著斜對面的茶几，像是根本就不關心進來的是什麼人。
“鄭啟年，你什麼態度”，周亥成忍不住質問，都到了這步田地，他還在端架子。
肖良恩只是看著他，既沒抽菸也沒說話，房間再次陷入安靜。
過了五六分鐘，肖良恩打破了室內的沉默，“其他的我們先不談，來說說你的那份反動手稿吧”！
事情己經被霍家鬧大了，鄭啟年栽贓陷害，還能跟上面說，這是他立功心切，有些人確實是有反動傾向，只是苦無證據，鄭啟年才動了歪心思。
但是那份反動手稿卻不同，紅委會就是抓有反動思想的人，現在紅委會自己的人，就有反動思想，該怎麼跟上面解釋，紅委會還怎麼理首氣壯的指責別人，以後怕是出去辦事都要矮人家一頭。
“那份手稿，不是我寫的”，他覺得那份手稿應該是王泰偽造的，但是他沒有證據。
“不是你寫的，那能是誰寫的？你最好跟我說實話”！
“我說的就是實話，我從來就沒見過那份手稿，應該是王泰寫的，只有他有這個能耐”！
“我們己經派人去問過王泰了，他說他沒寫過，也從來沒見過，而且他的日記裡也確實沒有對這份手稿的記載”。
“一定是王泰，是他為了陷害我，才寫了這份手稿，沒有別的可能性”！
鄭啟年突然有些激動，這是見面以來，他第一次出現的情緒起伏。
他知道，若是其他的原因，自己的下場還不會特別慘，紅委會不想著功勞，也會想著他的苦勞，能夠出面保一保，最好的結果就是他被開除回家。
但是有了這份手稿，光是紅委會就饒不了他，為了表現對反動思想的堅決打擊，甚至會對他從嚴查辦。
“如果你拿不出證據，那就只能認定這份手稿出自你手了”。
鄭啟年憋了半天，一個字也沒憋出來，他知道，他和王泰現在是狗咬狗的關係，王泰不可能幫他，若是王泰肯幫他，也不會寫那份手稿陷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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