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眼,把韓大雷嚇得一哆嗦。
他忍不住問身旁的晉春梅,“媳婦,他怎麼了,他怎麼好像不太高興的樣子呢?”
晉春梅內心一陣哀嚎,完了,車間主任的差事算是泡湯了!
“好了,你能不能別說話了?你今天怎麼回事兒?該說的一句說不出來,不該說的攔都攔不住!”
“我說錯話了嗎?我說錯什麼了啊?媳婦,你別生氣,我也不是故意的,我真是沒看出來。”
“你別說了……”
客廳裡,只有韓大雷和晉春梅小聲說話的聲音,宋文鳶離開客廳,看廚房裡的那對夫妻在聊什麼。
“就讓他當吧,一個小小的車間主任,當了又能怎麼樣,就跟能決定什麼大局似的!”
說話的是周亥雪,一如既往地無知和狂傲。
“我是這麼想的,你要是對他們送的禮滿意,我就在後勤給他弄個小官噹噹,就是出錯了也不能惹出什麼事兒來。”
“人家就想當車間主任,你給人家去後勤找個空缺,人家還能給你送這些錢嗎?崗位不同,對應的價錢也不同,這些還用我教你啊?”
別看吃晚飯時,周亥雪對肖健百依百順的樣子,在收禮這件事情上,她異常的強勢,向來不管人行不行,只問對方給的錢夠不夠。
“亥雪,我看這個韓大雷,傻乎乎的,說話說不出來,聽話還聽不懂,就這樣的人,想來車間裡的工作也不能太擅長,萬一真捅出什麼簍子,我怕不好善後啊。”
肖健此時說話語氣異常卑微,不像是跟媳婦說話,倒像是跟領導請示工作。
“你們一個小小的糖廠,能出什麼簍子啊?他就當個車間主任,有什麼工作,你都讓他下面的工人做就好了嘛!再說了,他不會,不是還有你呢嗎?你能力這麼強,什麼事是你不能善後的?”
周亥雪像竹筒倒豆子似的,噼裡啪啦的一頓說,把一旁的肖健損得,頭越來越低。
“我是能善後,只是我一個廠長,去幫車間主任擦屁股,難免會遭人非議。”
肖健自然不能跟媳婦承認,自己什麼都不懂,就算打腫臉充胖子也要接著裝下去。
“你是不能,我也就是打個比方,你不能,你還不能讓別人去幫他嗎?怎麼,你一廠之長,還使喚不了幾個人了?
要是有不服氣的,就調他去最苦最累的崗位,給他們點兒教訓!
就像陳哲倫父子那樣的,不收拾他們還等什麼呢?你是他爹、還是他媽啊?還要慣著他們?”
周亥雪越說越激動,雙臂揣在一起,彷彿要跟人幹架的樣子。
宋文鳶也是很好奇,韓大雷和晉春梅到底是送了多少錢,能讓周亥雪如此激動啊?
這個問題,其實肖健也是不知道的,他拿起放在碗櫃上的信封,把裡面裝著的東西全都倒在碗櫃上。
宋文鳶也湊過來,跟著肖健一起看。
碗櫃上的東西確實很可觀,清一色的大團結,另外還有幾張供應票。
“一、二、三、……”
肖健拿著一疊大團結,開始數起張數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