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端起酒杯，緩緩啜了一口，然後說出了一番讓在場所有東海散修盟長老都始料未及的話。
“朕的王朝中有妖族將領。
朕的軍隊中有由妖族組成的兵團。
朕的坐騎九幽，是上古魔蛟……論血脈，與你們東海散修盟中的蛟族半妖，算得上遠親。
朕本人修煉的功法不排斥妖力，更不以‘斬妖除魔’為修行宗旨。
在朕的眼裡，只有兩種人……忠於朕的人，和反對朕的人。
至於他們是人是妖、是半人半妖還是別的什麼，朕不在乎。”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來，負手走到宴席邊緣，望向波濤萬頃的東海。
“朕知道中州三大聖地視半妖為孽種，恨不得將你們趕盡殺絕。
朕也知道人族歷史上，半妖遭受過無數次的清洗和屠戮。
朕還知道，龍盟主的丈夫……那位來自深海蛟龍一族的長老……就是死在三大聖地之手。
所以龍盟主有理由不相信朕，有理由懷疑朕不過是在利用你們。
這些都是合情合理的顧慮。”
他轉過身，目光如炬：“但朕可以明確地告訴你們，朕與三大聖地之間，沒有妥協的可能。
他們想要扼殺朕，朕也想要他們的命。
在這個前提下，你們東海散修盟就是朕天然的盟友。
朕也許不是好人，但在對抗三大聖地這件事上，朕和你們站在同一條戰線上。”
沉默。
長久的沉默。
海風吹拂著碼頭上的旗幟，發出獵獵聲響。
遠處傳來海鷗的鳴叫，天空雲捲雲舒。
龍婆忽然站起身，摘下頭上的斗篷，露出那張佈滿鱗片的臉龐。
她年紀己經很大了，眼角的鱗片己經泛白，但那雙碧綠色的豎瞳依然炯炯有神。
“老身活了一千西百年，見過無數人族。
有見了老身這張臉就拔劍的，有勉強忍住厭惡卻掩飾不住的，也有虛情假意說什麼眾生平等的。”
她緩緩說道，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陛下看老身的臉時，眼中沒有恐懼，沒有厭惡，也沒有刻意的同情。
只有一種很平常、很自然的漠然。”
她頓了頓，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尖利的牙齒：“這種漠然背後，是對自身力量的無上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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