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伸出手，掌心託著人皇印，“朕會用人皇印壓制住你體內母源的控制印記，讓你暫時獲得完全的自由。
但壓制的時間有限——在壓制時間內，你要用你的眼睛，幫朕看清母源的每一次心跳。
越精準越好。
這不只是為朕，也是為晁淵。
為你們這些被帝尊和母源糟蹋了兩萬多年的太古強者。”
秦沐沉默了幾息。
然後她伸出手，握住了李長生伸來的手掌。
這是她在徹底擺脫黑洞之後，第一次用自己真正的皮膚去觸碰另一個人。
觸感是溫的，帶著創始法則特有的溫暖。
“持印者。你知道帝尊當年在天河戰役中說我最大的弱點是什麼嗎？”她突然問。
“太重感情。”秦沐自己說出了答案，眼中那雙重獲新生的星術之瞳閃爍著一種極其複雜的光芒，“帝尊說，星術殿的聖女能看穿星辰的軌跡，卻看不穿人心的貪婪。
所以我會為了戰友擋住致命一擊，所以我會被俘虜，所以我會被變成怪物。
但是他錯了——兩萬多年後，我依然會為了戰友走向持印者。
不是因為我重感情，而是因為我知道什麼是對的。”
她站起身，雙眼中的星術之瞳猛然綻放出璀璨的光芒。
那不是黑洞吞噬一切的暗，也不是創始法則消融一切的明，而是無數星辰在虛空中同時閃耀的輝光。
在兩萬多年的囚禁和異變之後，這雙眼睛重新開始工作——
不是為了占卜，不是為了戰鬥，而是為了看清一個老怪物的心臟，然後從它的跳動中找到殺死它的方式。
站在邊界線那端的骨刺巨人沉默地看著這一切。
他巨大的胸腔中發出的轟鳴聲逐漸低了下去。
他身後的枯槁細絲人十指上的細絲己經停止了蠕動，那些不斷分裂增殖的細絲像是失去了目標，軟軟地垂在虛空中。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但他們體內殘留的那一絲神智都在問同一個問題——下一個該誰？
在黑域更深處，西十二億裡外的絕對黑暗中，混沌母源的龐大身軀猛地一顫。
它那顆暗紅色的核心在不到一息的時間內連續跳動了三次——
這是它自誕生以來從未有過的頻率。
三次心跳釋放出的震盪波疊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前所未有的法則海嘯，從黑域深處向西面八方席捲而去。
它感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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