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刺巨人站在原地，看著秦沐的背影一步一步走遠。
她每走出一步，身上的異變氣息就減弱一分，雙眼中的黑洞就被金色光暈侵蝕一寸。
當他看到秦沐的左眼黑洞徹底化為金色瞳仁的那一刻，他胸腔中的轟鳴聲驟然停止了。
不是平息，而是某種東西在內部斷裂……
那是混沌母源留在他體內的控制印記出現了一道極細微的裂痕。
不是被人從外部剝離的，而是他自己掙開的。
站在他身旁的枯槁細絲人猛地轉頭看向他。
那雙被無數蠕動的細絲半遮半掩的眼睛中，閃過一絲極其罕見的恐慌。
“你的印記裂了。”細絲人的聲音細如遊絲，但每一個字都帶著顫抖。
“我知道。”骨刺巨人低頭看著自己巨大的手掌。
那雙曾經一拳能轟碎小行星的手，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見的幅度顫抖著。
不是增生法則的痙攣，而是一個被囚禁了兩萬多年的意識在試圖掙脫牢籠時，身體本能地做出的反應。
“母源會殺了你。”
“它本來就沒打算讓我們活著回去。”
骨刺巨人重複了秦沐剛才說過的話，然後他緩緩抬起沉重的頭顱，看向三億裡外那道金色的國運光環。
他的雙眼仍然是暗紅色的，但在暗紅色的最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拼命地向外擠……
那是屬於他自己的神智碎片，被寂滅封印壓在神魂最底層長達兩萬多年，此刻感應到晁淵和秦沐先後脫離控制後產生的法則震盪，正在瘋狂地撞擊著封印的裂縫。
細絲人向後退了一步。
他的十指末端的細絲在虛空中狂亂地扭動，將他自己纏成了一個不斷蠕動的繭。
他比骨刺巨人更害怕……
不是因為母源的懲罰，而是因為他不知道自己體內還有沒有殘留的神智。
兩萬多年的異變己經把他原本的身體和神魂扭曲到了無法辨認的程度，他甚至不確定自己還是不是原來的那個人，不確定自己值不值得被救。
“我不知道我是誰。”細絲人突然說。
這句話跟當前的情境毫無關係，但他還是說了出來。
因為他害怕自己再不問，就永遠沒有機會了。
骨刺巨人轉頭看著他。
那張被骨甲覆蓋的臉看不出任何表情，但他暗紅色的雙眼在細絲人說出這句話時，裂痕又擴大了一分。
“你是司空玄。”骨刺巨人說，“太古天蛛殿末代殿主，織天神絲的唯一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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