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姓名被記在了戰神祠守衛部隊的第一份花名冊上。
諸葛亮親自用硃筆在花名冊的封面上寫了一行字——“殷屠戰神祠首任守衛營，即日成軍，歸柱國大將軍李寒衣節制。
營級編制，滿編三千人，兵源從講武堂第三期畢業生中擇優補充。”
李寒衣在奠基儀式結束後把那三百個年輕人全部叫到了面前，一一端詳了他們的臉。
這些臉龐年輕得過分，有不少人嘴角的絨毛還沒褪乾淨。
但他們的眼神己經不再是畢業時那種帶著期待和忐忑的眼神——在殷屠自爆的訊息傳回後方之後，講武堂全體學員自發進行了為期三天的強化訓練，訓練的內容只有一個：在絕對劣勢的戰局下，如何用最小的代價拖住最強的敵人。
殷屠用命換來的那一擊，在他們看來不是烈士故事，而是戰術教材。
他們要做的就是在將來的某一天，在某個同樣關鍵的戰場上，用殷屠的戰術打出一擊同樣精準的拖延。
“你們守的是戰神祠，但戰神祠供的是活著的戰意，不是死了的牌位。”
李寒衣的聲音清冷，但話語中帶著一股被月神月核淬鍊過的鋒銳，“殷屠前輩在自爆前說過——筋骨可斷，戰意不滅。
這八個字從今天起就是戰神祠守衛營的營訓。
將來你們每一個人都要上戰場，你們中間也會有人回不來。
但只要戰意不滅，戰神祠的香火就不會斷——因為一代一代的後來者，會替你們續上。”
三百人同時以拳捶胸，發出的聲響在平原上傳出了很遠。
遠處，秦沐和晁淵並肩站在一塊剛剛冒出新綠的草地上，遠遠看著那群年輕人的背影。
秦沐的星術之瞳中倒映著荒原上初生的青草和那群年輕人肩上反射著陽光的甲片，沉默了很久，忽然開口說了一句。
“殷屠要是能看到這一幕，一定又會說——‘這些崽子們，比老子當年帶的那批還愣。’”
晁淵拄著木杖，花白的鬍子在風中微微飄動。
他沒有接話，但他握木杖的手收緊了幾分。
斬星劍意在他體內緩緩流轉，那蒼老的身體裡，有一個念頭正在無聲地生長——他要趁著自己還能拄著木杖走上講武堂的講臺之前，把斬星劍意最核心的九式劍訣全部整理出來。
不是用神念烙印的方式傳給後人——那種方式太依賴天賦，天賦不夠的弟子永遠學不會最後一式。
他要用最笨的方法，把每一式的劍意運轉路徑都畫成圖譜，配上詳細到指節動作的文字註釋，讓天資平平的弟子也能透過日復一日的苦練摸到斬星劍意的門檻。
他不知道自己還有多少年壽元。
剝離異變時，李長生用人皇印替他續了一次命，但續的不是長生——只是讓他以這副老邁之軀再多活幾年。
幾年時間，夠不夠畫出九式劍譜？
他不知道。
但他握木杖的手告訴自己：夠不夠都要畫完。
這是斬星劍聖對太古劍族歷代祖師的最後交代，也是他對李長生的承諾——他的傳承要在天啟王朝繼續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