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薇薇站在一旁，看著這個高大的狼族雄性蹲在石床邊，仔仔細細地幫她鋪床。
他的身高有兩米，肩膀寬得像一道城牆，手臂上的肌肉鼓起來的時候像是要把皮膚撐破。
他的手指粗糙得像砂紙，指節粗大變形，——這是一雙殺過無數獵物的手，粗暴而有力，能徒手撕裂一頭野豬的喉嚨。
但此刻，這雙手正在小心翼翼地撫平獸皮上的每一道褶皺。
他的動作輕得像是在撫摸什麼珍貴的東西——手指從獸皮的中央向西周緩緩推開，掌根壓實，指尖撫平邊角。
遇到褶皺的時候，他會停下來，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褶皺的兩端，輕輕拉拽，首到整張獸皮完全平整，再用手掌按下去，壓實。
鳳薇薇看著他的手——那雙粗糙的、佈滿老繭的、帶著傷疤的手——在淺色的小獸皮上緩緩移動，像是在做一件世界上最精細的活計。
她的心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很輕。輕到她自己都不確定那是什麼感覺。
“你看看，夠不夠？不夠的話我再去拿。
蒼狼鋪完之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毛——那些細小的絨毛粘在他粗糙的掌心裡，拍了好幾下才拍乾淨——轉過身看著她。
他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可以說是面無表情的。
但他的耳朵——那雙尖尖的、覆蓋著銀灰色短毛的狼耳朵——微微動了動，尖端泛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那粉色從耳尖開始，像滴入清水中的一滴紅墨，慢慢地、不可控制地向耳根蔓延。
鳳薇薇的目光從石床上移到他臉上。
石床被鋪得很厚很軟——厚到她的手掌按上去，能陷下去至少兩個指節的深度。
最上面那層淺色細絨獸皮的觸感，光是看著就能想象出來有多柔軟。
整個石床像是一朵巨大的、蓬鬆的雲，安安靜靜地躺在洞穴的最深處，等著人去躺上去。
“夠了，”她說，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謝謝你，蒼狼。
蒼狼的耳朵又動了動，那粉色似乎加深了一些，從耳尖蔓延到了耳根，連耳根後面那層薄薄的皮膚都泛起了淡淡的紅。
他點了點頭，聲音有些生硬，像是在刻意控制著什麼：“不用謝。
然後他朝洞口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下來，回過頭——
洞穴裡的光線很暗，暮色從洞口滲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
他站在那片光影的邊緣，半邊臉被暮色照亮，半邊臉藏在陰影裡。
琥珀色的眼睛在明暗交界處顯得格外明亮，像兩顆在黑暗中燃燒的琥珀。
我就住在你旁邊。有事叫我。
說完，他掀開獸皮簾子，走了出去。簾子落下的時候，那些系在上面的牙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咔嗒”一聲。
鳳薇薇站在洞穴裡，聽著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狼族的腳步聲很輕，踩在石板路上幾乎沒有聲音，但她還是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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